“娘这话说的,儿臣管着后宫,宫里的一缕风吹过都躲不过儿臣的耳朵,偏偏皇后干政这一缕风绕过了坤宁宫,您刚才说,是儿臣上赶着去乾清宫撺掇,思来想去,自从交趾的事情发生,儿臣也不过只到乾清宫去了一次,那次内殿只有袁琦一人伺候……”曦滢的话意味深长,话锋微转,“不过也是,袁琦本就是东宫旧人,与娘走得近些,倒也情有可原。只是娘今日这般公然议论交趾军务,依祖训而言,算不算得上是干政呢?”
朱瞻基闻言,本就因曦滢被训斥而沉郁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鸷可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眼底已然泛起寒意。
他素来最恨背叛,更何况袁琦于他而言,不仅是贴身内侍,更是自东宫时便相伴左右的玩伴,是他全然信任的左右手。
即便袁琦只是将他与曦滢的对话泄露给太后,这份背叛,也足以让他怒火中烧、愤恨难平。
张太后最是了解自己的儿子,见朱瞻基这般神色,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今日这事坏了,怕是要失控。
现在曦滢干没干政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母子不能离心,这才是最紧要的。
孝字压在皇帝的头上没错,朱瞻基不能把她如何,还不能迁怒他亲弟弟吗?
只说是“教导”,轻了重了的,也没人能说什么。
于是张皇后收起了刚才咄咄逼人的姿态,试图和稀泥,就连措辞都变得谨慎许多:“皇后干政与否,今日唤你前来,不过是提醒你一句,恪守后宫本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罢了,你是太皇太后亲自教出来的姑娘,想来也不会做出僭越之事来。”
这场对峙终究是不欢而散,朱瞻基全程面色沉郁,牵着曦滢的手走出慈宁宫时,指尖的力道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周遭的宫人恨不得退避三舍,免得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