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戏”二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霍霆越与苏晚晚心中漾开层层疑虑的涟漪。加密信息中突兀地出现这样一个与年节祭祀相关的古老词汇，绝非偶然。它像是一道模糊的暗影，预示着在即将到来的除夕之夜，那喧闹的鼓点与神秘的面具之下，可能隐藏着更为汹涌的暗流。

然而，年关的脚步不会因暗处的窥伺而停歇。除夕当日，指挥官府邸内的年节气氛被推至顶峰。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崭新的桃符贴在门楣，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炖肉的浓香和油炸食物的焦香。按照苏晚晚的安排，府内所有不当值的亲卫、仆从，都被邀请至最大的花厅，一同守岁。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花厅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长长的条案上摆满了府中厨娘按照苏晚晚提供的方子制作的各式点心、干果、以及象征团圆的手工饺子。没有了平日森严的等级规矩，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难得的轻松热闹。

霍霆越和苏晚晚坐在主位。霍霆越依旧是一身深色常服，坐姿挺拔，与周遭的喧闹显得有些疏离，但他紧绷的唇角线条，到底比平日柔和了些许。苏晚晚则穿着一身喜庆而不失雅致的绯红色锦裙，发间依旧簪着那支星子木簪，笑容温婉，与前来敬酒、道贺的人们亲切交谈。

“大人，夫人，这是我们老家守岁必喝的屠苏酒，驱邪避疫，祈愿来年安康！”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颤巍巍地捧着一个酒壶过来，亲自为他们斟酒。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药草香气。

霍霆越看着那酒，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苏晚晚却已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多谢老管家。”她轻轻碰了碰霍霆越面前的杯子，眼神示意他放松。

霍霆越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端起了酒杯。在这种场合，他不能，也不想拂了她的意。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开始玩起了行酒令。规则简单，输者要么罚酒一杯，要么回答赢家一个问题，或完成一个小要求。

几轮下来，气氛愈发活跃。一个胆大的年轻亲卫，许是喝了酒壮了胆，竟然在赢了之后，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朝着主位方向起哄道：“指、指挥官……您和夫人……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霆越和苏晚晚身上，带着善意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霍霆越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遭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那年轻亲卫吓得脖子一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晚见状，连忙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霍霆越的衣袖，然后笑着对众人道：“好啊，那我们便饮一杯合卺酒，愿与诸位，共守此岁，同迎新春，如何？”她巧妙地将略显尴尬的“表示”，转化为了更具象征意义的共饮。

合卺酒？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这虽是古时婚礼上的仪式，但用在守岁夜，寓意夫妻同心，共度年关，倒也极为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