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珩望着幽深谷口,过往记忆翻涌而上,字字沉重:“三百年之前,我、红菱、万年兄三魂初逢于此。
那时的我是年少,心性纯粹懵懂,一眼便倾心红菱。自此满心满眼皆是她,甘愿为她俯首,为她退让。
可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替代品,是她求而不得之后,用来慰藉执念的棋子罢了。”
“红菱她,从不爱我!”
这句话落下,石珩胸腔骤然发闷,百年痴恋、数年沉沦,到头来只剩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满心满眼,从来都是马万年。”
王泽眸光微沉,瞬间洞悉了三魂纠缠百年的孽缘根源。三魂宿命,从来都是一场错位的荒唐。
红菱生性热烈偏执,爱恨极端。
初见沉稳果决、一心找寻白杆兵将领、无心风月的马万年,便彻底沦陷。
她耗尽心思讨好追随,百般温柔痴缠,可马万年半生戎马,心坚如铁。眼中唯有亲人遗志、阳间需要守护的城池,从未将儿女私情放在心上。
自始至终,对红菱的炽热告白、刻意亲近,皆是淡漠疏离,无动于衷。
而石珩,是局外最可悲的旁观者。
他眼睁睁看着心上魂痴恋它魂、屡屡碰壁,看着她眼底盛满求而不得的落寞,心疼之余,愈发倾尽所有对她好。
他甘愿卑微追随,默默守护。以为日久天长总能捂热她的心,以为自己的深情能换来半分回应。
可偏执之灵的爱意,从来专一又极端。
红菱得不到马万年,便将所有执念扭曲发酵。既然真心换不来心上灵,那便利用身边唯一真心待她的魂灵。
她假意温柔,虚与委蛇,靠着石珩的偏爱与痴心,一步步撬动地矮族势力,假借情爱裹挟魂心,最终酿成叛乱大祸,葬送无数将士性命,也困住了石珩半生前程。
百年痴恋,一场骗局,一场错位,一场无灵圆满的悲剧。
谷中风声骤起,血色妖花随风摇曳。石台之上,一道绯色身影缓缓转身。
红菱一袭残破血裙,青丝随风纷飞,肌肤莹白,眉眼依旧娇媚动人。只是那双往日含情的眼眸,早已被执念与戾气浸染,布满疯狂与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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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把玩着那支,伴随多年的血色珊瑚簪。目光越过肃杀的大军,精准落在人群最前方的马万年身上,一瞬不移。
无视兵刃,无视杀机,无视兵临城下的绝境。她眼里自始至终,只有马万年一魂。
“万……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