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回到府中的曹文诏与文聘,相对无言,唯有怒酒满杯。
“萧衍其心已异!司马懿鹰视狼顾,与之狼狈为奸!陈希真父女,跋扈至此,萧衍竟公然偏袒!”曹文诏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荆州已非忠臣立足之地!留在此地,早晚被其吞并,死无葬身之所!”
文聘长叹一声:“文诏兄所言极是。观今夜之势,萧衍倚重者,非我曹魏旧臣。洛阳已失,陛下北狩,此地……恐将另立乾坤。我等效忠社稷,岂能与逆臣同流?”
“走!”曹文诏决然道,“去淮南!投奔曹彬大将军!他乃宗室柱石,忠贞不二,必能收留我等,共图恢复!”
二人计议已定,连夜暗中部署。
曹文诏又召来麾下不久前招安的原流寇首领王庆,直言将走,问其去留。
王庆虽桀骜,却也知自己势单力薄,在荆州难以与树大根深的陈希真抗衡,更兼感曹文诏信重,当即表示愿率杜壆等心腹相随。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同行。朱温败亡后,其残部毛文龙、祖大寿、孔有德三将流落至荆州,暂附曹文诏麾下。
闻听曹、文二将欲北投曹彬,三人私下商议,觉得曹彬处规矩森严,未必有在荆州这般自在,且萧衍势大,司马懿阴鸷,不如卖个好。于是竟暗中向陈希真通风报信。
翌日,曹文诏、文聘集结本部亲信兵马约三千余人,以“巡防”为名,悄然出北门,疾驰北上。
他们前脚刚走,消息后脚便传到萧衍与司马懿处。
萧衍勃然:“曹文诏、文聘世受国恩,竟敢擅离防区,分明是欲投伪逆,叛我荆州!”
司马懿眼中寒光闪烁:“使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曹、文二将,熟知荆州虚实,若纵其北归,遗患无穷。当以‘叛乱’论处,速派兵追击剿灭,以儆效尤!”
陈希真早就因昨夜之事对曹文诏恨意暗生,此刻立刻主动请缨。
其女陈丽卿更是记恨文鸯一枪之仇,与夫婿祝永清双双请令为先锋。
萧衍当即准奏,命陈希真主持追剿。陈希真点齐兵马,以陈丽卿、祝永清为先锋,麾下大将祝万年、唐猛、李宗汤、韦扬隐、欧阳寿通、刘麟等率部协同,浩浩荡荡向北追去。
曹文诏部多为步卒,携带辎重家眷,行程不快。刚入豫州地界,便被陈丽卿的轻骑追上。
“曹文诏!文聘!两个老贼!背主之徒,还不下马受死!”陈丽卿于马上娇叱,声音尖厉。
曹文诏回望追兵,心中一片冰凉。同殿为臣,即便政见不合,何至于刀兵相向,赶尽杀绝?难道在萧衍、陈希真眼中,自己这为大魏流过血的宿将,竟不如他们麾下那些来历不明的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