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神秘道人

阎魔德迦金佛 陈念延 2548 字 10个月前

道士好像旁若无人的继续吟诵着,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珠,敲在我心坎上。我虽然佛法不精,但悟性还好,佛道殊途同归的道理师父是讲过的,道长这段话,分明是直指分别心,修行需超越是非、明暗的执着,回归内心,守中致虚,透过现象直窥本体的意思呀!

我屏住呼吸,能感觉到,这道士不是普通人。不仅仅是因为他出现在这里的突兀,更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气息,一种近乎“空无”的气息,仿佛与这片废墟、与这污浊的空气融为一体,却又超然物外。连我那被密法强化过的敏锐感知,在触及道士背影时,都如同泥牛入海,捕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道士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六十多岁,皮肤是久经风霜的淡褐色,皱纹深刻,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但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瞳孔极黑,极深,没有寻常老人的浑浊,反而清澈得像寒潭秋水,映着灯笼的清光,却又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深不见底。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探究,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道长。”我单手竖掌,行了一礼。动作有些僵硬,可能是有些不知所措。

道士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贫道听小师父步履沉滞,看眉间血煞凝而不散,瞳有金芒,气机暴烈如沸鼎悬河,”道士开口,声音依旧平缓,却一语道破我的状态,“可是心系重物,反被其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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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巨震。这道士不仅看出了他密法反噬,竟连“心系重物”都点破了!他是什么人?

道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近乎悲悯的笑意。“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这句话是《道德经》里的,我是知道的!说的是福祸相依相转,没有定准。“小师父此刻,便是身在祸中,却强求福果,犹如沸鼎求冰,逆天而行,岂有不伤?”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他怎么会知道,难道老道都能掐会算,我沉声道:“请道长指点迷津。小僧……确实身陷困局,进退维谷。”

道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走向戏台废墟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截倒塌的粗大木梁。他拂去梁上的灰尘,径自坐了下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道士缓缓道,“你所执着之物,阳面为佛宝,至圣至洁;阴面却是贪嗔痴慢疑,五毒汇聚。你感应其阳,却承其阴煞冲击,如何不伤?你修持佛法,本为降服心魔,如今心魔外显,借物逞凶,你反以肉身硬撼,岂非南辕北辙?”

句句诛心!我如遭雷击。我从未细想,围绕金佛发生的盗窃、杀戮、阴谋、贪婪,这些汇聚的“阴性能量”,是否也通过那神秘的感应,在侵蚀我的心神?而阎魔德迦金佛与我修持密法的狂暴苏醒,真的是助力,还是心魔被引动后的外显?

道士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屋舍与迷雾。“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他念出这至理名言,却话锋一转,“然则,如今之水,可是善水?北岸之地,阴气沉积,如渊渟泽薮。你那‘重物’所在,正是众恶所归之处,阴煞之眼。水入污淖,自身难清,何以利万物?”

他重新看向我,目光灼灼:“你欲取之,必先予之。欲强之,必先弱之。欲直捣黄龙,必先迂回侧击。此乃‘微明’之道。”

我立刻兴奋不已,道长之言可是说我想之事!我回复道……道长是叫我避其锋芒?不能硬闯’?”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道士意味深长,“你眼中只有眼前一条路,执意要做那劈开山岳的‘利斧’,却忘了自己也可以是一道‘溪流’,善于处在下方,蜿蜒曲折,终能汇聚成势,涤荡污秽。”

“善下之……汇聚成势……”我喃喃重复。李默所说的“借力”,与道士此刻的指点,竟然隐隐相合!个人的力量再强,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也如螳臂当车。唯有善用各方之势,借力打力,方能于不可能中寻得一线生机。

他还想再问,道士却站起身来,转身退去了,融入阴影的街巷中,边走边说:“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声音袅袅散去,人影却恍然消失,我僵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道士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我心中许多纠缠不清的锁结。对金佛感应的本质,对自身处境的认知,对破局方法的启示,让他脊背发凉。

道长说的:“北岸之地,阴气沉积,如渊渟泽薮。你那‘重物’所在,正是众恶所归之处,阴煞之眼。水入污淖,自身难清,何以利万物?”。

难道,金佛在浑河北岸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