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河洛军、北原铁骑等巨头注意到这支“泥鳅”般的队伍时,“平川军”已悄然控制了西南三郡交界处一片不算富庶却地势险要、民心归附的区域,成了不容忽视的一极。
随着会盟之期日益临近,雪霁国境内狼烟渐息,并非因为和平降临,而是因为弱小者已被吞噬或臣服,广袤的土地上,只剩下五个最为庞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彼此警惕地对峙——安民军、河洛军、北原铁骑、镇海军,以及新崛起的平川军。
会盟前七日,河洛军首领陈观澜率先发难。他并未继续向王城方向移动,反而在已牢牢控制的洛水之滨,筑坛祭天,昭告四方,自立为“河洛王”!
宣称继承古之仁德,将以洛水之清涤荡雪霁污浊,以世家之礼重整山河秩序。
此讯一出,天下震动。
自立为王,这是公然将“斩契会盟”可能产生的“共主”,提前变成了“诸王”之间的博弈,极大地抬高了会盟的门槛与风险。
紧接着,仿佛约定好一般,北原拓跋雄在苍茫草原上点燃狼烟,以万骑环绕,血祭长生天,自立“北原狼主”,声音如金铁交鸣,传檄四方:草原雄鹰,不尊虚礼,只服强者!
王城之契,当以铁蹄踏碎!
东南海滨,一直沉默的镇海军,则在巍峨楼船之上,升起“镇海王”大纛。
小主,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千帆蔽日的沉默威压,以及控制所有重要水道、盐场的实际宣告。
西南山地,“平川王”赵平川的旗号也在一片肃杀中竖起。
他的祭坛设在一处被攻破的贪官府邸废墟上,以仇敌之血祭旗,誓言不仅要斩断王城灵契,更要清算数百年来所有依附旧王朝、压榨百姓的“伥鬼”,建立一个“冤有头、债有主”的清明世道。
其旗帜上的仇恨与决绝,令人心悸。
压力,瞬间全部压向了尚未表态的安民军。
石硖堡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四大势力几乎同时自立为王,这绝非巧合,而是一种默契的逼迫,意在打乱安民军的步骤,迫使刘三儿要么随波逐流、降低姿态也去称王,要么就显得格格不入,在会盟前就先矮了一头。
“他们这是要先把桌子掀了,再谈怎么分肉!”王胡子愤然拍案,“咱们怎么办?也跟着称王?他娘的,老子觉得叫‘安民王’也挺好!”
张秃子却有些犹豫:“称王……是不是太扎眼了?枪打出头鸟啊。”
李青阳眉头紧锁,快速分析:“四王并立,意在抬高门槛,确立彼此对等地位,同时试探我方反应。若我不称王,会盟时难免被视为次一等势力,话语权削弱。若称王,则正中他们下怀,坐实了‘五王争霸’之局,且我安民军一贯标榜‘安民’而非称霸,骤然称王,恐与初衷有违,失却部分民心。”
赵岩冷声道:“称不称王,实力说话。明日会盟,若有龃龉,剑下自见分晓。”
刘三儿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厅外飘扬的“安民”大旗,那两个字朴素无华,却承载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信念与承诺。
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