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压上西山,林子边缘的泥地还泛着湿光。陈浔站在假哨木棚前,左手按在青冥剑柄上,右手指节因握得太紧而发白。他没穿外袍,靛蓝短打贴着肩背,左肩那道旧疤被汗水浸得发烫,像有根铁线在里面来回拉扯。
十名族人藏在棚后,弓已上弦。泥泞区三步一桩插着断矛,是昨夜连夜埋的。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水汽和一丝极淡的腥味——血符的味道。
“来了。”澹台静的声音从身后三丈处传来。她坐在一块青石上,竹杖横放膝头,绸带覆面,头微微偏着。她的手搭在杖端,指腹轻摩刻纹,神识如网铺向林间。
陈浔眯眼望过去。老槐树后影子一晃,枯叶翻起半片。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贴地爬行,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穿着黑衣,袖口绣着暗红边,是血魔教精锐死士的标记。
“放近点。”他低声说。
人影穿过林缘,踩进泥地。脚步一顿,有人低头看鞋。就是现在。
“射!”
三轮箭雨腾空而起,破风声连成一片。泥地里的黑衣人猛地扑倒,但已有三人中箭,倒在泥浆里抽搐。其余人迅速分散,两人折向左侧坡道,显然是冲着旧哨岗通道去的。
“伏兵出。”
话音未落,三条土坡后火把骤亮。长生族人持刀杀出,堵住出口。喊杀声炸开,刀撞刀的脆响混着泥水飞溅。一个死士刚跃上坡顶,就被砍中膝盖,滚落下去。
林子里又冲出十二人,直扑祠堂方向。他们手里举着黄纸符,一甩手就拍在地上。符纸自燃,冒出赤烟,瞬间化作薄雾弥漫开来。
“血雾起了!”有族人惊叫。
视线模糊,连火把都成了昏黄光团。澹台静坐直身体,竹杖轻点地面:“东侧两队退后五步,西侧弓手压低射角,别误伤自己人。”
她声音不高,却稳稳传遍战场。族人依令而动,阵型未乱。
陈浔抽出青冥剑,大步迎向正门。泥地吸脚,每走一步都得用力拔腿。前方血雾翻涌,四名死士踏着血光冲来,刀锋染红,脚下留下暗色脚印。
他低吼一声,剑锋斜斩,《七星剑阵》残式使出。剑气横扫,最前那人胸口裂开,扑通栽倒。第二人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兵器脱手。第三人刚要绕侧,陈浔旋身回刺,剑尖挑破咽喉。
第四人见势不退,反手掏出一枚血钉,朝祖碑方向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