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培源靠进椅背,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的阴影。
他闭了闭眼,“那天……是星期三。你照常去上小学。你妈妈身体不太舒服,本不想出门,但家里没菜了,晚晚又吵着要跟去买糖葫芦。你妈就带着她,去了鼓楼那边的菜市场。”
“人很多。你妈挑黄瓜的时候,晚晚就在旁边玩她那个旧的布娃娃,娃娃掉地上了,滚到摊位下面,晚晚弯腰去捡……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林见秋屏住呼吸。
这些模糊的轮廓他依稀记得,但细节是第一次听得如此清晰。
“你妈当时就慌了,菜篮子都扔了,疯了一样在人群里喊啊,找啊。
旁边摊贩说,好像看见一个穿着灰蓝色褂子的女人,拉着个小女孩匆匆走了,女孩手里还抓着个脏了的布娃娃……但人太多,一转脸就没了影。”
林培源的声音哽了一下,“报警,发动亲戚朋友满城找,贴寻人启事……都没用。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海里。”
“那个布娃娃……”林见秋喃喃。
“是你妈妈用碎布头缝的,一只耳朵掉了半截,晚晚一直抱着睡。”
林培源抹了把脸,“你妈……从那以后就垮了。总觉得是她没看好孩子,天天以泪洗面,后来诊断出严重的抑郁症,时好时坏,到现在也没真正走出来。”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旧式座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爸,”林见秋向前倾身,“我怀疑……那个白婉婉,可能就是晚晚。”
“哐当”一声!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林见秋的母亲周淑兰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手里端着的果盘掉在地上,苹果和橘子滚了一地。
她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此刻浑身都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林见秋,嘴唇哆嗦着,“见秋……你、你刚才说什么?谁……谁是晚晚?你找到她了?她在哪儿?!”
“妈!”林见秋急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
周淑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带我去见她!现在就去!我的晚晚……我的女儿……”
林培源也赶过来,一起扶住情绪失控的妻子。
“淑兰,淑兰你冷静点,听孩子说完!”
林见秋半搂着母亲,将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放缓,“妈,您先别急,听我说。我只是怀疑,还不能确定。那位白婉婉同志,她是从很远的秀市一个山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