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昊泽爆起的速度快得不正常。那不是他平时的战斗节奏,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黑色的雷光在他脚下炸开,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墨雷剑的剑锋从虚空中浮现的同时就已经斩到了陈默的咽喉前。陈默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他看到了剑锋,看到了雷昊泽充血的眼睛,看到了那双眼睛里金黑交织的疯狂。但他的身体跟不上。禁灵长剑还没出鞘,源典还没来得及浮现,无畏冲锋的起手式才做到一半——剑锋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没有血。或者说,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剑锋太锋利了,雷昊泽的力量太大了,那一剑斩过陈默的脖颈,没有任何阻滞感,像是切开一块豆腐。陈默的头颅飞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他的身体倒了。
雷昊泽没有停。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还不够”。墨雷剑刺入陈默的胸膛,贯穿心脏,黑色的雷电从剑身上炸开,将胸腔里的血肉电得焦黑。他搅动剑身,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个还在跳动的东西彻底变成一团焦炭。然后他劈开了那颗刚刚落地的头颅。一剑,两剑,三剑,四半。颅骨碎裂的声音很闷,像是砸开一个椰子。
布罗靠在碎石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切,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阻止,没有惊讶,甚至连看热闹的兴致都欠奉,只是在看,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蔡坤的篮球第三次从指尖滑落。这一次他没有去捡,篮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枯骨堆里,停在一根发黄的肋骨旁边。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想喊,想叫,想说“你在干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云梦清的声音也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泽?”她喊了一声,嘴唇在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但没有落下来。她不是在质问他,不是在阻止他,她只是不确定不确定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雷昊泽。
雷昊泽听到了。
墨雷剑从他的手中滑落,剑尖插入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上沾满了血,掌心还残留着雷电灼烧后的焦糊味。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金黑双色的雷光在眼球里乱窜,像是迷了路的萤火虫。然后他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碎石和枯骨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指甲嵌进头皮,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些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闷,闷在掌心里,闷在膝盖里,闷在这座巨大的、空旷的、刻满符文的洞穴里。没有人回答他。蔡坤还在发抖,云梦清还在看着他,布罗还在靠着碎石堆。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
然后绿光亮了。
从陈默散落的尸体上亮起来的。那些被劈成四半的头颅,那些被搅成焦炭的心脏,那些散落在枯骨粉末中的血肉碎块,同时散发出柔和的、温热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那些光芒像是无数条细小的丝线,将碎块一块一块地牵引、拼接、缝合。头颅合拢了,裂痕在绿光中弥合,像是从未出现过。心脏重新长出来了,在焦黑的胸腔里重新跳动,咚,咚,咚。血管、肌肉、皮肤、骨骼,一层一层地覆盖、生长、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