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倒在地。
“大人,小人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没干过坏事,您可要明察啊……”
宋玄懒得与他多言,声音沉冷如铁:“问什么,答什么。
若有半句虚言,今夜便送你去玄衣卫诏狱用晚饭。”
“诏狱”
二字一出,不仅那农汉面如死灰,连牢门外垂手侍立的叶典史与一众衙役,都禁不住浑身一颤——那地方,分明是筑在人世间的活地狱,进去容易,想全须全尾地出来,却是痴心妄想。
县衙内堂灯火昏黄,宋玄指尖轻叩桌案,目光落在那跪伏的粗衣汉子身上。”是你将妻子通奸之事报至衙门?”
汉子喉结滚动,眼神飘向牢门方向,似在寻求什么暗示。
不待他得着回应,陆小六的剑锋已贴上他颈侧皮肤。
汉子身子一颤,话便泄了出来:“大人明鉴!小民这等草芥,哪敢主动招惹官府!”
“哦?”
宋玄微微前倾,“细细说来。”
汉子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混着悔恨:“小民原是城外佃户,给人扛活维生。
这些年风里雨里,总算攒下些铜板。
前年托媒人说亲,竟娶到个水灵媳妇——大人莫笑,我们泥腿子眼里,她那模样已是仙女下凡。”
他说到此处,偷眼瞟向墙角啜泣的妇人,眼神复杂如打翻的调色盘。
“娶亲那日,半个村子都来瞧热闹。”
汉子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难看,“可福气来得太满,就要溢出来了。”
“说重点。”
宋玄叩桌的节奏快了两分。
“是是……祸根是去年腊月埋下的。”
汉子抹了把额汗,“那日我从城里做工回来,见篱笆外坐着个年轻女子,衣裳单薄,冻得直哆嗦。
她说自己叫小莲,淮阳郡人士,守寡后被婆家欺凌,逃难到此盘缠用尽,只求借宿一宿。”
叶无极忽然轻笑:“若是个驼背老妪,你可会留宿?”
汉子面皮涨红,嗫嚅半晌才道:“大约……也会吧?”
“这小莲与本案何干?”
宋玄截断话头。
“千系重大!”
汉子猛地抬头,“全是因她而起!”
**第十二章 胭脂修罗**
“那小莲哭得梨花带雨,又说自己会刺绣裁衣,绝不白吃白住。”
汉子语速渐快,“我那媳妇心软,听罢便收拾出厢房。
我暗里也有私念——这等容颜俏丽的寡妇长住家中,日久天长,或许……”
他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猪油蒙了心啊!”
“第二日小莲并未离开。”
汉子声音发涩,“她说无处可去,愿以女红抵租。
我妻子拉着她的手说:‘我家汉子常在外做工,有妹妹相伴反倒安心。
’”
陆小六与宋玄交换眼神——世间竟有这般“贤惠”
的妻子?
“如此住了两月。”
汉子指甲抠进掌心,“小莲确实勤快,白日绣帕子去市集卖,夜里还帮我妻子浆洗衣物。
直到那日……”
他喉头哽咽,“我提前收工回家,撞见她们二人……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堂屋饮酒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