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真打算在此久留?”
她眉尖微蹙,“此地闷热,不如直接寻上青城派了结此事,何苦守株待兔?”
宋玄眼睑未抬,只淡淡道:“我等的并非余沧海。”
“哦?”
叶无极踱步进屋,指尖掠过案上微尘,“莫非这福州城里,还有值得兄长驻足之人?或是故交,或是……”
她话音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戏谑,“红颜旧识?”
宋玄终于睁开双目,眸光清冽如寒泉。”我在等林镇南。”
“等他?”
叶无极挑眉,“一个险些家破人亡的镖头,有何可等?”
未待宋玄答话,廊外已传来脚步声。
林镇南立于门外,躬身作揖:“宋大人,晚宴已备妥,不知可否赏光一叙?”
膳厅内烛火通明,珍馐满案却无人举箸。
林镇南屏退左右,忽起身长揖至地:“林家上下百余口性命,皆系于大人一念之间。
老朽深知江湖规矩,今日愿以林家全副身家为凭,换大人一座靠山。”
林平之闻言色变:“父亲!”
林镇南摆手制止,从袖中取出一叠契书:“福州十三处镖局,往来三十六府的商道,七百二十名趟子手耳目——这些皆可为大人所用。”
他抬首时,眼中已布血丝,“江湖风雨几十年,老朽终于明白,银钱人脉不过浮云,唯有真刀 ** 的倚仗,才能守住祖宗基业。”
宋玄指尖轻叩桌沿,烛火在他瞳中跳动。”林总镖头可知,玄衣卫的伞,从不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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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林镇南急声道,“每月三成红利,所有镖师皆可充作眼线,南北消息旦夕可达。
大人初掌江浙,正是用人之际……”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此乃林家祖传的南洋海图,七条隐秘航道皆标注其上。
每年海贸利润,愿再分五成孝敬大人。”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影乱摇。
宋玄忽然轻笑一声,将那海图推回。”明日此时,余沧海不会踏进福州城半步。”
他起身离席,玄衣下摆拂过门槛,“至于林家……且看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
回廊深处,叶无极悄然跟上。”原来兄长等的,是这份投名状。”
“江湖弱肉强食,朝廷何尝不是?”
宋玄驻足望向庭院中那株百年榕树,“林镇南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押上全部赌注。”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榕叶,“只不过他不懂,我要的从来不是钱财。”
“那是什么?”
“人心。”
宋玄碾碎叶片,细屑从指间簌簌落下,“当整个福州城都看见,跟着玄衣卫的人能活得更安稳时,余沧海之流……便只是秋后蚂蚱了。”
二更梆子响起时,林平之独自立在父亲书房外。
透过窗纸,他看见林镇南正对着一卷族谱枯坐,背影佝偻如风中残烛。
“平之。”
门内传来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少年推门而入,看见父亲用朱笔在族谱旁批注:玄衣卫宋公讳玄,林家再造恩主,岁贡三成,永世不渝。
“觉得为父太卑躬屈膝?”
林镇南放下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染了暗红。”你记住,今日我们弯下的膝盖,是为了让林家子孙日后能挺直腰杆活着。”
他握住儿子的手,掌心冰凉,“那位宋大人眼中……有狼顾之相。
跟着他,林家或可鸡犬 ** ;逆着他,便是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客房内的宋玄推开北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