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闽江涛声隐隐,如万马踏夜而来。
“哥在看什么?”
“看潮信。”
他负手而立,“涨潮时,该来的总会来。”
叶无极对林镇南的观感颇为平淡,谈不上厌恶却也难生亲近之意。”这人行事总缺几分决断,分明握着一手好牌,偏生能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若不是顾念旧日情分前来相助,他林家满门此刻怕已入了土。”
宋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生死关头走一遭,任谁都会有些长进。
林镇南能将镖局行当铺遍明州,武功虽寻常,手腕却不算差。
若能把犹豫的毛病改了,倒也算得上一枚可用的棋子。”
“你想收拢他?”
叶无极眼波微转,沉吟片刻,“说起来,林家家底确实丰厚,银钱人手都不缺,那些遍布各地的镖局更是现成的情报网。
难怪——难怪你接到小林子的急信时,半分迟疑都没有便应下了。
我还道宋少侠真是义薄云天,原来咱们眉目清正的宋公子,早就盯上别人的家业了,这般算计可真是深远。”
宋玄斜睨她一眼,“你清高,你脱俗,往后从林家得来的银子,你半文都别想碰。”
“那可不成!”
叶无极顿时笑靥如花,凑近些道,“哥,方才是我失言。
你这哪是算计,分明是深谋远虑、布局周全……咱们千户所那住处实在简陋,我想换处园子。
要求也不高,就像小表妹家那种带着后花园的宅院便好。”
宋玄失笑,“那你不如再多想想。
那种品级的宅邸,若无相应的身份,纵有金山银山也买不到。”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几下轻叩。
“表舅可安歇了?”
林镇南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宋玄抬手示意叶无极收声,扬声道:“尚未,林总镖头请进。”
林镇南推门而入,见到叶无极也在,连忙躬身行礼:“二姨也在。”
宋玄轻轻摆手,笑意温和,“此处并无外人,不必拘泥虚礼。
我这般说,林总镖头应当明白其中深意?”
“明白!”
林镇南立刻应道,“二位身份特殊,需有个妥当的名目介入林家之事。
请放心,在外绝不会泄露半分。”
宋玄微微点头。
能将镖局做到行业魁首,林镇南或许性格上有弱点,心智却绝不愚钝。
“林总镖头是明白人。
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林镇南略作迟疑,低声道:“少侠,余沧海恐怕今夜就会抵达福州。
我们是留在此处等他,还是连夜收拾行装离开?”
宋玄未答,只将目光投向叶无极。
叶无极会意,轻嗤一声,“不过一个余沧海罢了。
他那套摧心掌也就唬唬三流角色,莫说我哥,便是我单手也能取他性命。”
这话并非夸大,她所修的家传玄冰劲在先天 ** 中亦属上乘,专克那等阴寒掌力。
余沧海赖以成名的掌法,在她眼中不过儿戏。
林镇南闻言身躯一震,望向宋玄的眼神里骤然迸发出惊疑与炽热的期盼,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宋少侠,您莫非……莫非已是……”
“正是,我哥早已踏入先天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