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的凝练与质地上,高下立判,差距何止云泥。
剑气轻易撕裂寒冰掌力后,去势丝毫未减,宛若拥有生命般,调转锋芒,朝着左冷禅本人凌空疾刺而来。
在左冷禅急剧收缩的瞳孔中,那漫天绽放的璀璨剑光于刹那间极致收敛,凝为一点细微却锐利到极致的寒星,倏忽已至面门,直指眉心,欲要在此点染出一抹凄艳而致命血花!
铿——!!!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夜空。
千钧一发之际,左冷禅近乎本能地将手中那柄传承自嵩山先辈的长剑,险之又险地横挡在眉心之前。
随即,他体内真气疯狂涌动,不顾一切地向后飞退。
砰!
剑气余波如涟漪般炸开。
与此同时,左冷禅手中那柄被视为嵩山信物的宝剑,竟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轻响,剑身之上,裂纹密布。
一同碎裂的,还有他紧握剑柄的左手。
血肉骨骼,在那残余剑气的冲击下,竟如被狂风席卷的沙堡,瞬间崩解、飞散,化作一蓬凄迷的血雾!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喉咙深处迸发。
袭杀岳不群未成,反赔上一条臂膀,今日之败,堪称他左冷禅生平所未遇之绝境。
当年与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正面硬撼,亦不曾如此狼狈,如此……不堪一击!
这甚至谈不上惨败,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扬州城内,发出这惊世一剑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明州江湖,剑道修为能达到如此骇人听闻境地的,屈指可数。
是那位被尊为“剑圣”
、坐镇白云之巅的叶孤城?
还是近来四处挑战、剑下亡魂累累、渐有“剑神”
之誉的西门吹雪?
无论来人是谁,都绝非他左冷禅所能招惹!
一念及此,他后撤的身形非但未缓,反而将轻功催谷到极致,状若疯魔般向着远处黑暗仓皇遁去,唯恐那不知名的剑道杀神 ** 而至。
“兄长,”
叶无极望着那道狼狈远去、瞬息间融入夜色的身影,轻轻眨了眨眼,嗓音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直白与天真,“他逃命的模样,好像一条丧家之犬呢。”
小主,
城头之上,叶无极望着那道踉跄远去的身影,禁不住掩唇轻笑,那笑声宛若清泉击玉,又似风拂银铃,在渐散的烟尘中格外悦耳。
这一日,扬州城内外,许多人都目睹了奇异的一幕:一道赤红如火的灼热流光,自巍峨的城楼之巅骤然迸发,宛若惊鸿,直刺天穹,旋即又折转向城外疾射而去。
那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其势如奔雷,其速逾闪电,只一闪念的功夫,便精准地掠过远处一个仓皇逃遁的黑影。
凄厉的短促惨呼隐约传来,随即,便是漫天泼洒开来的猩红血点,仿佛一场骤然降下的血雨,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击的凌厉与酷烈。
对于城中安居的寻常百姓而言,武者并不算稀罕,可这般剑气纵横、虹光经天的景象,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目睹此景的人们,无不骇然失色,许多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呆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窒息的梦境中挣脱。
这情景,倒与昔日林黛玉初见宋玄于庭院中试剑,一道剑气犁出深坑时,那般怔忡失神、良久方回的模样,颇有几分相似。
直至那慑人的赤色流光完全消散于天际,那蒙面袭击者的身影也彻底逃匿无踪,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剑仙!是剑仙降临咱们扬州城了!”
这呼喊迅速点燃了人群,惊叹与敬畏交织的声浪低低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