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亲眼目睹,他绝难相信那般惊世剑光竟出自此人之手。
太年轻了——看来不过二十,却已强至如斯境地。
而自己二十岁时,又在做些什么呢?
岳不群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年少时见到宁师妹都会面红耳赤的自己,如今却已走过半生。
所谓延续华山荣光的执念,耗去他数十载光阴,可到头来竟抵不过旁人初出茅庐的起点——这般想来,他这位华山掌门,倒成了个笑话。
坚持半生的信念,头一次如风中残烛般摇曳起来。
江湖从来不讲道理,在真正的天资面前,毕生苦修所得的武功,有时竟连他人随手一挥的余波都及不上。
“多谢。”
岳不群嗓音沙哑,向着宋玄深深一揖。
城墙之上,守军远远朝这头张望,却无一人敢上前。
找死的方法有千百种,他们不愿选最惨烈的那一种。
宋玄目光扫过地上仍昏迷的令狐冲与岳灵珊。
二人是被剑气破空时的震荡所震晕,一时半刻醒转不来。
“此地不宜交谈,”
他朝神情复杂的岳不群淡淡道,“岳掌门随我来。”
小主,
……
千户所衙内,宋玄坐于主位。
岳不群带着陆续醒来的两名 ** ,依次在客座落座。
叶无极斜倚在一旁,朝外扬声:“上茶。”
很快,两名腰悬百户令牌的玄衣卫官员含笑端茶而入,为众人一一斟满。
“此等琐事不必亲为,”
宋玄略一颔首,“交给下面人便是。”
两名百户面露惶恐:“蒙大人活命之恩,属下总想为大人做些什么,即便只是端茶送水,心中亦足。”
宋玄微微一笑:“有心便好。
我有话与客人们说,你们先退下罢。”
“是。”
待二人离去,岳不群神色凝重:“宋少侠便是此处的千户?”
“非也。
我仅领百户衔,兼诏狱镇抚使。”
“那这千户衙署……”
“有何不妥?”
叶无极漫不经心接口,“原先那姓方的千户算计我兄长,早已下了诏狱,如今尸骨都凉了。
眼下这里,归我兄长管。”
岳不群嘴角弯了弯,笑意却僵硬而微颤。
这宋玄,不止武功深不可测,手段更是果决狠厉。
顶头上司说杀便杀,毫无顾忌。
自己与 ** 受他救命之恩,若再不知进退,今日怕是走不出这江浙府的千户所大门。
岳灵珊却未想那么多,只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望着宋玄:“我昏过去之前……那道剑气,是你出手救了我们?”
“嗯。”
岳灵珊心头一暖。
这看似行事难测之人,危急时却如此可靠。
可随即她又踌躇起来。
救命之恩深重,她与父亲该如何偿还?如今的华山派势单力薄,内有隐忧,外有左冷禅虎视,往后怕是连报恩的资格都没有。
正恍惚间,岳不群忽地起身,行至厅中,肃容正色:
“逃难途中,我曾对灵珊与冲儿说过:若能脱身,便来向大人求救。
也请大人知晓——您先前所提之事,岳某应下了。”
他俯身长拜:
“华山派岳不群,愿奉大人为主!自此主上有令,属下万死不辞!”
宋玄从容起身,面上笑意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