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意欲何为

岳灵珊唇瓣微启,终是咽下了话语。

她对父亲的选择虽不解,却并无强烈的抵触——终究是亲生父亲,总不会害她。

转身走向门口时,她脚步微顿,若有所悟地回眸,望了一眼那位始终噙着温和笑意的宋玄。

她忽然忆起当初被这“恶人”

掳去时,曾质问对方不图财、不图武功,究竟意欲何为。

那时他答:图人。

这答案曾让她心绪纷乱,胡思乱想许久。

原来,他并未说谎。

他图的确实是人。

却非她岳灵珊,而是她那位在江湖中享有“君子剑”

之名的父亲。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岳灵珊默然转身,踏出门外。

她仰首望向苍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又自嘲的苦笑。

思绪如一团乱麻,在她脑海中纠缠不清。

厅堂之中,岳不群面带苦笑,拱手行礼:“让主上见笑了。”

“无妨,此乃人之常情。”

宋玄温声劝慰,“年轻人行走江湖久了,少侠之名听得多了,难免有些飘飘然。

昨日还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少侠,今日便成了官府中人,这般身份的骤变,任谁一时间也难以坦然接受。”

岳不群深深叹息:“冲儿难以接受,我早有预料。

可我万没想到,他竟如此糊涂,如此不知轻重!他满心计较的,全是做了朝廷之人,日后在江湖同道面前该如何自处,却从未想过我这个师父——我放着好好的华山掌门不做,为何偏要投身玄衣卫?”

他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痛心:“旁人也就罢了,可他是我从小抚养长大的徒儿啊!他若稍有体恤之心,便该思量如何助我这师父在左冷禅的步步紧逼之下,为华山派寻一条生路!而不是我才做了决定,他便不假思索地出言顶撞!”

宋玄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如何教导徒弟,是你华山派的家务事,我不便过问。”

将令狐冲遣往思过崖的后续,宋玄并无意干预。

他甚至乐见其成——那小子早日上思过崖,才好从那位隐居的高人风清扬手中习得独孤九剑。

有句话怎么说的?你的剑,终将成为我的剑……

独孤九剑在风清扬手中或许难以图谋,但若到了令狐冲手里,宋玄自有诸多手段可取。

他甚至不必亲自出手——左冷禅那枚棋子尚在,只要善加利用,足以替他扛下诸多是非。

抿了口清茶,宋玄话锋一转:“今日我虽斩去左冷禅一臂,但华山派的危机并未解除。

经此挫折,左冷禅行事只会越发谨慎狠辣。

下次他若再出手,恐怕不会再给你们赶来扬州求援的机会。

岳掌门可曾想过,日后该如何应对嵩山派的报复?”

面对宋玄的询问,岳不群默然良久,最终摇头苦笑:“除了仰仗主上庇护,属下别无他法。

左冷禅……我非其敌手。”

并非人人都如宋玄这般,能在后天境界便斩出凌厉剑气。

对岳不群而言,后天与先天之间的鸿沟实在太过巨大——巨大到左冷禅若真不顾一切对华山派下死手,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正面抗衡之策。

宋玄缓缓摇头:“岳掌门,我直言罢。

你若长留扬州城,我自可护你周全。

但华山才是你的根基所在,你终须回去。

华山山高路远,即便我有心相助,亦是鞭长莫及。”

他凝视着岳不群,语气转深:“你且与我说句实话:近几年内,你可有把握突破至先天境界?”

“先天”

二字入耳,岳不群面色顿时晦暗了几分:“没有。

我困于后天巅峰多年,至今看不见半分破境的希望。”

宋玄面露讶色:“按理说,华山派的紫霞功乃道家正统心法,品阶不低。

你的资质亦不算差,苦修数十载,本应水到渠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