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朝武道兴盛，然对寻常百姓而言，习武仍是难如登天。

普通人若想踏入武道，通常只有两条路：一是侥幸被武林世家或门派收入门下，获得完整的武学传承；二是投身行伍，修炼军阵与军中武学——但后者大多只能练至凡俗极限，若无军功，极难获得修炼内力的高阶心法。

岳不群能拜入华山，最终执掌一派，其资质虽比不上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却也绝非庸碌之徒。

有正统心法为基，有一派资源支撑，苦修数十年竟连先天的门槛都摸不到，这实在有些反常。

提及此节，岳不群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窘迫之色。

岳不群站在书房 **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定的光影。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不瞒主上，紫霞功虽为本门镇派心法，根基却是道家的纯阳路数，须得守住先天元精，方能炼精化气，筑成道基。”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当年华山遭逢大劫，前辈凋零，我仓促接掌门户，身边连个指点的人都没有。

许多关窍，都是后来自己摸索才渐渐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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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年轻时不晓利害，又娶了江湖闻名的 ** ，难免……耗损太过。”

宋玄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扶手。

他想起自己那门融合了佛道精华的纯阳无极功，先前总觉得“童子功”

三字有些蹊跷，此刻倒是豁然开朗——无论佛门还是道家，入门筑基的法子，原来都绕不开这“元阳不泄”

四个字。

“待我后来渐悟紫霞功精要，又有了灵珊这孩子，才真正明白何为‘炼精化气’。”

岳不群的语气愈发低沉，“可惜根基已损，就如破了底的容器，纵然后来寻尽良药补益，也难复完满。

紫霞功本是登天梯，如今却成了锁住我境界的牢笼。”

宋玄听罢，心中微定。

他沉吟片刻，忽而开口：“老岳，若有一部 ** ，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冲破先天壁垒——”

“主上！”

岳不群呼吸骤然急促，眼中迸出炽热的光。

“莫急。”

宋玄抬手止住他，“但这 ** 有个致命的缺陷。

修炼之人会内火焚身，渐至癫狂。

唯有一法可解——”

他目光落在岳不群脸上，“须自断阳根。”

岳不群整个人僵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声音：“非……非如此不可？”

“欲速则不达，何况是直通先天的捷径？”

宋玄淡淡道，“代价大小，全在你一念之间。”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烛芯爆开一朵灯花，噼啪轻响。

宋玄向身旁的叶无极递了个眼色。

少女会意，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随手抛了过去。

岳不群接住册子，封面上“辟邪剑谱”

四字如烙铁般烫进眼底。

他指尖微微发颤，一页页翻过，越看神色越是复杂。

纠结、挣扎、不甘……最后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主上说得对。”

他合上册子，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华山派的生死，终究得由我这个掌门来扛。”

他苦笑一声，“容属下回山一趟，祭告列祖列宗，便带全派迁来扬州。

门派凋零，收拾起来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