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莺儿进来禀报,说文先生来了,有要事回禀。
文嵇进来,面色比平日更显凝重,他行过礼后,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抄件,递给薛宝钗:“东家,您请看这个。”
薛宝钗接过一看,是一份年节时某位官员送往另一位官员府上的礼单抄件,内容并无甚出奇,不过是些寻常节礼。她疑惑地看向文嵇。
文嵇低声道:“东家,这份礼单本身无奇。奇的是,属下通过旧日关系,偶然得知,这份礼单中,有几样古玩,并非出自市面上任何一家古玩店,而是……经由内务府下属的一个隐秘渠道流出的。”
薛宝钗心中一动:“隐秘渠道?”
“是。”文嵇声音压得极低,“据说,内务府采办宫中用度,时有‘折色’(即以银钱折算实物)或‘浮冒’(虚报价格)之举,其中产生的差价,以及一些……来路不甚清白的贡品、罚没品,便会通过这个渠道,悄悄流入市场,换取现银。负责这个渠道的,据传就是一个姓马的管事。”
马管事!又是姓马!
薛宝钗只觉得一股冷气沿着脊椎爬升。山东官道款项被卡,内务府隐秘渠道……这两条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内务府内部,有人利用职权,在暗中进行利益输送,甚至不惜制造“意外”来清除可能碍事的皇商!
薛家商队出事,是因为薛家生意好转,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还是因为薛家之前清理门户,得罪了与内务府有勾结的什么人?
“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薛宝钗沉声问道。
文嵇郑重道:“透露消息之人,是属下在江南织造府时的旧同僚,如今在都察院任笔帖式,为人谨慎,消息应当不假。他还暗示,内务府这潭水极深,牵扯甚广,让属下……轻易不要蹚这浑水。”
都察院!那是监察百官的机构!连都察院的人都如此忌惮,可见这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非同小可。
薛宝钗在房中踱步,心念电转。敌人隐藏在暗处,势力庞大,手段狠辣。薛家如今虽勉强站稳,但若对方再次发难,恐怕难以抵挡。三皇子妃那边的善意,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但皇子之争更是凶险,一步踏错,便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