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宋馨雅点点头。“来了。”
小女孩往旁边挪了挪。“坐。”
宋馨雅坐下来,坐在那个小女孩旁边,坐在那片草地上,坐在那个画里的世界。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那个小女孩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布娃娃,看着远处的天空。
“你老了。”
宋馨雅笑了。“嗯,老了。”
“你还会来吗?”
“会。每天都来。”
小女孩笑了。“那我等你。每天都等你。”
宋馨雅坐在那里,坐在那幅画里,坐在那个永远的阳光里,坐在那个永远的风里,坐在那个永远的青草气味里。她知道,她也会活在这幅画里。活在这个小女孩旁边,活在这个草地上,活在这个阳光里。她死了以后,会来这里。和她一起,坐在草地上,抱着布娃娃,看着天空,笑。永远笑。
她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那个小女孩靠在她肩膀上,轻轻的,软软的,暖暖的。
“你睡着了?”
“嗯,睡着了。”
“那你别醒。在这里睡,永远别醒。”
宋馨雅笑了。“好。不醒。永远不醒。”
她睡在那幅画里,睡在那片草地上,睡在那个阳光里。那个小女孩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布娃娃,看着天空。她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和画里的一切一起,永远活着。
美术馆的人第二天发现她的时候,她坐在那幅画前面,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他们叫了救护车,医生说她走了,走得很安详,一点痛苦都没有。他们把她抬走了,可那幅画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老太太,头发白白的,背驼驼的,坐在一个小女孩旁边,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睛,笑着。那个小女孩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布娃娃,也笑着。
后来来看画的人说,这幅画以前只有一个小女孩,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太太?有人说,那是画家的母亲。有人说,那是来看画的老观众。有人说,那是美术馆以前的保安。只有宋馨雅知道,那是她自己。她活在画里了。和那个小女孩一起,坐在草地上,抱着布娃娃,看着天空,笑。永远笑。
她每天晚上还是巡馆。不是在美术馆里巡,是在画里巡。她走过每一幅活的画,跟它们说话,跟它们聊天,问它们今天怎么样。民国女人和陈先生看着她,笑了。那条河里的水更清了,那只鸟唱得更响了。那盘水果又烂了,可她知道,明天它就会好。她走到自己的画前面,那个小女孩还醒着,在等她。
“你回来了?”
她点点头。“回来了。”
小女孩往旁边挪了挪。“坐。今天太阳很好。”
她坐下来,靠在小女孩身上,闭着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她笑了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