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走开了。他现在没心思跟人打机锋。
刚出宫门没多远,霍去病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大得他一个趔趄。“行啊你!闷不吭声的,来这么一出!当庭叫板!够劲儿!到时候比试,算我一个!我给你当弩手,保证把他们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儿比下去!”
陈默苦笑:“我的霍大公子,你就别添乱了。这事……悬着呢。”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少府工匠的手艺不是假的,祖制之法沿用百年,也必然有它的道理。自己那套半生不熟的“标准化”,真的能赢吗?万一输了,不仅是丢人,恐怕以后在朝堂上,就真的成了笑话,再说什么都没人听了。
“悬什么悬!”霍去病满不在乎,“我看你那法子就挺好!规矩定了,照着做就行,多简单!比那些全看匠人心情的强!到时候你就瞧好吧!”
陈默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抬头看了看天,十月的天空,蓝得刺眼。
十天后。北军校场。众目睽睽之下。
那不仅仅是一场弩机比试。那是他把自己在长安城那点刚刚攒起来的立足之本,全押上去的一场豪赌。
赢了,或许能打开一条缝。
输了,可能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摸了摸袖袋里那匹小小的玉马,触手冰凉。这长安城,想安安稳稳做点实事,怎么就这么难,非得把身家性命都摆到赌桌上才行?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开。
赌就赌吧。反正,他早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