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钞票,像绝望的蝴蝶,散落一地。

“我不回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他转过头,第一次,用那双重新聚焦、充满了痛苦和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李婉清,然后又看向小头爸爸,眼泪汹涌而出。

“跟着妈妈……不像家!”

“一点都不像家!!”

**【嗡——!!!】**

**【万界光幕,仿佛都被这句话震得荡漾了一下!】**

**【“不像家”!他说“不像家”!】**

**【孩子心里跟明镜一样啊!】**

**【完了,围裙妈妈彻底输了,连儿子都不要她了!】**

**【这得是过得什么日子,才能让亲儿子说出这种话?!】**

就在万界议论纷纷,无数人为之动容,也为之心惊的时刻——

诸天万界放映系统,似乎是为了回应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再次发挥了它那洞穿一切的能力!

巨大的光幕上,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围裙妈妈如今的生活。

镜头拉近,仿佛就悬在她家的天花板上。

天色蒙蒙亮,她就系着那条沾着油渍的旧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嘴里永远在念叨:

“水电费又涨了!”

“这猪肉怎么又贵了五毛?”

“大头以前的衣服都小了,还得买,真是讨债鬼!”

“老王那个没良心的,这几天也不见人影……”

……

画面里,永远是算不完的账,抱怨不完的物价,和那张因为操劳和怨愤而日益刻薄憔悴的脸。房间也显得凌乱逼仄,充满了压抑的生活气息。

右边,是李婉清和小头爸爸的生活。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餐桌上精致的早餐上。

李婉清会在插花时,轻声讲解每种花的花语。

两人会在周末午后,泡一壶清茶,各自捧一本书,安静地度过时光。

或者开车去郊外,她教他辨认植物,他给她讲书里看来的趣闻。

夜晚,阳台上会响起并不专业却足够温馨的钢琴声。

画面干净,明亮,充满了书香、花香和一种从容不迫的诗意。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个活在柴米油盐的抱怨里,一个活在诗情画意的滋养里。】**

**【怪不得孩子说跟着妈妈不像家!】**

**【是我,我也选生物老师!】**

**【小头爸爸离开围裙妈妈,简直是脱离苦海,奔向新生!】**

万界观众的倾向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光幕之下,众生百态。

有人为小头爸爸感到庆幸。

有人对围裙妈妈报以鄙夷和同情。

更多的人,则将所有的怜爱和期望,都投注在了那个刚刚经历生死劫难、却道出了最残酷真相的孩子身上。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间充斥着抱怨和压抑气息的小屋里。

围裙妈妈正死死盯着光幕上那鲜明的对比,看着李婉清那优雅从容的样子,看着小头爸爸脸上久违的平和笑容,再听着儿子那句如同最终审判的“不像家”……

她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嫉妒,慢慢变成了疯狂的怨毒和恨意!

她猛地转身,冲进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切菜刀!

“李婉清!你个勾引男人的贱货!抢我老公!还挑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像一头发狂的母兽,嘶吼着,拉开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方向,赫然是小头爸爸和李婉清如今居住的小区!

新的风暴,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已然掀起。

而病房里,刚刚经历生死的大头儿子,紧紧攥着爸爸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昏沉地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小头爸爸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再看看儿子苍白的小脸,最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他知道,安宁,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