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仓库里的薪火,陈明的报复

变化在悄然发生。杨小山冲刺时的“蛮劲”开始带上了一点精巧的预判和节奏控制;赵小雨的耐力跑中,多了一种沉静观察和突然发难的老练;王海的长距离节奏感更加圆融自如,甚至能在极端疲劳下,下意识地调整呼吸和姿态。他们晒得更黑,肌肉线条更加清晰,举手投足间,那股从辽河滩摸爬滚打淬炼出的、混合着野性与专注的气质,更加凸显。

我知道,陈明绝不会善罢甘休。省城的惨败,等于是当众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也让他看到了我这“废人”和这三个“野路子”带来的、出乎意料的威胁。他霸占“宏伟”得来的“宏图体育学校”如今在营口乃至省内风头正劲,绝不会容许我们这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小火苗有燎原之势。

报复来得很快,也很多样,像阴沟里吹来的冷风,无孔不入。

先是房东突然上门,搓着手,眼神躲闪,说有人出更高价想租这个仓库,暗示我们要么加钱,要么“行个方便”。李维把刚交的一年租金收据拍在他面前,又私下塞了两条好烟,房东才讪讪离去,但眼神里的贪婪和游移,让人心里发沉。

接着,是杨小山他们三个的学籍问题。他们原本挂靠的、那所几乎名存实亡的郊区中学,校长突然打来电话,语气为难,暗示“上面有人打招呼”,说他们长期不在校训练,学籍“不好处理”,可能影响毕业。李维急得嘴角起泡,连夜去找了校长,又托了几层拐弯的关系,送了些礼,才勉强把事情按下来,但对方也说了,全运会后如果没成绩,这事儿还得“按规定办”。

最恶心的是那些流言。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说我们这里是“黑训练点”,“非法训练未成年人”,“训练手段不科学,摧残孩子身体”,甚至还有更下作的,影射我和李维“关系不正当”,用龌龊手段控制队员。这些流言像毒雾一样在营口不大的体育圈子里弥漫,虽然没掀起大风浪,但足够膈应人,也让我们在联系一些正规训练资源、争取一些微不足道的支持时,平添了许多障碍。

我知道,这背后都有陈明的影子。他不必亲自出面,只需要动动嘴皮,或者一个眼神,自然有想巴结他的人,或者被他拿捏住把柄的人,替他做这些肮脏事。这种阴损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是他一贯的风格。

我没有去争辩,也没有试图澄清。在绝对的实力和成绩面前,流言只是苍蝇的嗡嗡声。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杨小山他们更严苛的训练,和对仓库这个小小基地的加固上。我让李维把所有的票据、合同、训练记录都整理好,以备不时之需。我反复告诫三个少年,除了训练,不要和任何陌生人搭话,不要理会任何莫名其妙的“好意”或“询问”。

我们像在暴风雨来临前,默默加固巢穴、磨砺爪牙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