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接过剪刀,先剪了个福字,又剪了些鱼和喜鹊的图案,王婶和李嫂子也跟着剪,不一会儿,灶房的窗上、堂屋的门上,都贴上了红彤彤的窗花,风吹过,红纸轻轻晃,看着就喜庆。张大爷的孙子则拿着毛笔,蘸着墨汁,在红纸上写春联,虽然字还略显稚嫩,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写好的春联晾在石板上,墨香混着红纸的气息,成了另一种年的味道。
晌午时分,小叔家的儿子先回了村,小子背着个布包,一路跑着冲进院子:“晚姐!俺爹娘在后头,买了镇上的糖糕,还有给俺们做新衣裳的布料!”
林晚迎出去,见小叔和婶子拎着大包小包,正从巷口走来,脸上满是笑意。她接过布包,往灶房里让:“快进屋暖和暖和,刚磨的嫩豆腐,刚炸的油豆腐,还有蒸好的年糕,都给你们留着。”
小叔放下东西,闻着满院的香,笑着说:“就知道回村有热乎吃的,在镇上再忙活,也念着家里这口。”他从布包里掏出几包糖糕,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这是镇上最好的糖糕,尝尝鲜!”
孩子们欢呼着散开,巷子里又响起了脆生生的笑声。灶房里,嫩豆腐炖着腊味,油豆腐炸得金黄,年糕蒸得软糯,小叔和张大爷、王婶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米酒,聊着一年的收成,说着新年的打算,笑声裹着香气,飘出院子,飘向村子的每个角落。
林晚站在灶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腊味豆腐汤,看着满院的红窗花、晾着的年糕和腊味,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亲人邻里,忽然觉得,这年的味道,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是磨豆腐的豆香,是蒸年糕的甜香,是腊味的咸香,更是亲人归乡的暖,邻里相聚的甜。
日头慢慢移到中天,巷子里的香气更浓了,有外村的人路过,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问这村子里的年,怎么来得这样早,这样暖。村里的人笑着回:“不是年来得早,是灶火暖,人情浓,日子甜,年味儿自然就浓了。”
林晚给每个人盛了碗腊味豆腐汤,热乎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她看着窗外的阳光,落在挂着红绳的腊味上,落在红彤彤的窗花上,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知道这人间的美好,不过是灶火不熄,归人有期,岁岁年年,皆是团圆。
傍晚时分,众人散去,小叔一家留在院里,林晚把磨好的豆腐分成几份,让小叔给陈奶奶和张大爷送去,又把炸好的油豆腐装了满满一篮,让婶子收着,留着过年吃。小叔看着院里的光景,叹道:“还是村里的日子好,热热闹闹,踏踏实实,比城里的高楼大厦,暖多了。”
林晚笑着点头,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火苗映着她的脸,也映着堂屋的八仙桌——桌上摆着系着红绳的腊味,泡着的黄豆,蒸好的年糕,还有小叔带回来的糖糕,每一样,都是年的模样,都是家的味道。
夜色渐浓,村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嬉闹,混着各家灶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构成了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小年越来越近,想着归乡的人会越来越多,想着这满村的暖,会一直绕着,直到新年的钟声敲响,直到新元到来,直到岁岁年年,皆是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