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锅具,把围裙叠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动作很轻,像是收起一张旧照片。
“等回去,”我说,“我想请你们吃顿我妈做的红烧肉。”
说完我就坐下了,背靠大树,眼罩有点压眼皮,懒得调。
没人应声。
岑烈低头啃着刚才抢到的半块牛排,凉的,一口咬下去咔哧响。他没像平时那样大嚼特嚼,而是慢慢嚼,像在数牙齿。
裴昭手机一直没掏出来。他坐在石墩上,剑横膝前,手指搭在剑柄,但眼神空的,望着熄灭的灶台发呆。
墨无痕抱着蛊罐,那只刚映过画面的虫子趴在他掌心,不动了。他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了句:
“大叔……你妈说得对。”
我抬头看了看天。
镜像都市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云层像未加载完的贴图,边缘锯齿分明。
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粉色布料。
风吹了一下,那抹颜色轻轻晃了晃。
岑烈忽然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把手里剩下的牛排递过来。
“我不饿。”我说。
“少废话。”他把盘子塞进我手里,“你做的饭,得趁热吃。”
我接过,发现他把自己那份也推过来了。
两份牛排,一份焦香如星轨,一份凉透泛白。
我拿起叉子,刚要戳下去——
背包突然震动。
拉链自己弹开了。
粉色围裙缓缓浮起半寸,像是被人轻轻掀开。
围裙内侧,一行小字正在浮现,墨迹湿润,像是刚写上去的:
“记得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