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指尖有点发麻。
眼罩的红光忽然一跳,转成了蓝。不是闪烁,是脉动,像心跳。
“还有活物。”我说。
岑烈蹲着没动,叉子尖抵地,“哪?”
“就在屋里。”
裴昭靠着墙喘气,剑气散了半截又凝不住,最后干脆收了手。墨无痕袖口空荡荡的,刚才那几只蛊虫炸得连渣都没剩。
没人说话。
机房黑得彻底,服务器风扇全停了,连应急灯都灭了,只有我眼罩这点蓝光,照出面前一米内的金属残骸。
然后,角落里传来“咔”的一声。
像是干泥巴裂开。
一堆报废的机箱中间,有块东西慢慢立了起来。不高,就半米左右,歪歪扭扭,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人捏过又摔过好几次。
它站稳了,两条短腿支棱着,脑袋偏了十五度,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是一坨被咖啡泼过的粘土,五官全靠主观想象拼凑出来。
“你工位的多肉终于死了。”它开口。
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
岑烈差点把叉子扔了:“这玩意儿会说话?”
“工艺挺次。”裴昭眯眼,“这要是放拍卖行,五金币起步都卖不出去。”
墨无痕往前半步,伸手探了探,又缩回来:“能量频率……跟他一样。”他指我。
我盯着那张泥巴脸,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画面:大学宿舍,桌上摆了个没做完的手办,灰不溜秋,标签写着“初代阿修罗”,底下压着半杯冷掉的速溶咖啡。
那是我大四做毕设前瞎鼓捣的东西,想试试能不能3D打印角色模型,结果泥胚还没晾干就被室友碰倒,咖啡泼了一脸,我就懒得修了。
后来那玩意儿失踪了,我以为被保洁当垃圾扫了。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了,弹出一条短信:
【记得给多肉浇水——你大学时的自己】
发送时间:十年前。
我试过删,删不掉。也回不了,输入框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