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数据流里的社畜之心

“不是巧合。”他说,“这森林……存了所有人的崩溃时刻。”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咔”地一声。

不是裂开,是齿轮对准了。

一根树枝轻轻一颤,发出清脆的“哒”响,像节拍器敲下第一拍。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百千根齿轮树的枝干同时微调角度,叶片背面的电路纹路逐一亮起,蓝光连成片,组成巨大阵列。

一声低沉前奏响起。

单音,干净,却压得住全场。

是《国际歌》的第一个音符。

“我靠……”岑烈瞪眼,“这林子还会唱歌?”

不是播放,不是投影,是实打实的合奏。

齿轮咬合当鼓点,电流流动作弦乐,风穿过叶片缝隙,吹出管乐般的长音。旋律一起,整个神殿区域的空气都跟着震,胸口发闷,耳朵发烫。

裴昭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原来我们一直活在一首打工人的战歌里。”

墨无痕闭眼,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歌词。他的鬼手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芯片泛着温润的光。

岑烈盯着那颗数据心脏,突然一屁股坐下,盘腿,像在禅修。他从兜里掏出个瘪了的酒瓶,放在身侧,然后闭上血瞳。

“吼啊!”他突然大喝一声,破音。

但没人笑。

因为下一秒,整片森林的齿轮齐鸣,音量陡增,仿佛千万台机器同时咆哮。那旋律不再是背景,而是宣言,是呐喊,是从无数个深夜加班的工位、无数个被取消的假期、无数个没能兑现的承诺里攒出来的怒吼。

小主,

我仍跪坐着,手没拿开。

心脏跳得稳,一下,一下,贴着我的掌心。

系统没再弹窗,也没自动满级什么技能。它安静得很,像是终于找到了该服务的对象——不是某个天选之子,而是一群被当成耗材扔掉的人。

“你们……都是被压垮的人。”

初代阿修罗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边缘,雕像形态,手里还捏着半块供果。他瞥我一眼,嘴一撇:“怎么,现在信了?你不是第一个背锅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没理他。这种时候掉书袋,跟开会快结束才提新需求一样讨厌。

“那你呢?”裴昭忽然问,“你算什么?管理员?先知?还是另一个被删的版本?”

雕像咬了口供果,含糊道:“我是最早的测试号,也是第一个拒绝更新的顽固代码。他们叫我Bug,我说我是注释。”

“注释?”岑烈睁眼,“那种写了又删,最后谁也不记得的备注?”

“对。”雕像眯眼,“但注释里写着真相——比如‘此处逻辑有误,因工期紧张暂不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