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答话,触须一根根探出来,稳稳架住手机,屏幕光映在它脸上,裂纹都亮了。
罗特斯蹲在一旁,小心翼翼举起一瓶矿泉水:“那个……要不要支架?这个高度刚好。”
手办看都没看他,但也没拒绝。罗特斯赶紧把瓶子竖起来,用一条触须轻轻托住手机底部。
“谢谢。”手办突然说。
罗特斯整个人一颤,差点把水瓶打翻:“啊?你、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它重复一遍,语气依旧冷,“虽然你审美堪忧,但服务态度还行。”
“我……我能当您的专属后勤!”罗特斯激动得触须发抖,“我可以每天给您换新水瓶!还能加热!加糖!加气泡!”
“我不喝甜的。”手办淡淡道,“而且你离我远点,你身上那股香水味熏得我代码紊乱。”
罗特斯瞬间蔫了,默默缩到角落,开始给自己重新涂唇膏。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一个粘土手办坐在俘虏头上打手游,旁边八爪鱼使徒跪着递水瓶,而我这个咸鱼程序员正蹲在地上看进度条。
这画面,比赫尔德的棋盘还魔幻。
“你到底是谁?”我问。
“初代。”它头也不抬,“也是最早的bug。”
“所以你是系统的一部分?”
“不。”它纠正,“我是系统的‘错误提示’。你们现在用的这套规则,全是后来修修补补凑出来的。真正的世界,根本不需要按钮、任务、倒计时这些东西。”
“那需要什么?”
“需要痛。”它终于抬眼,“需要疼到忘记规则,才能打出真实的招。”
我没吭声。
这话听着玄乎,但我知道它没说错。每次我想拼命,系统就罢工;可只要我摆烂,它反而替我卷上天。
或许真如它所说——这世界喜欢的,从来不是努力的人。
而是懒得努力的人。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话?”我又问。
“因为之前没人让我玩游戏。”它继续戳屏幕,“你们一个个不是打架就是跑图,烦死了。直到你把《消消乐》塞给我,我才觉得——哦,还有人记得什么叫‘好玩’。”
“好玩?”我笑了,“你现在可是坐在一堆阴谋和尸体中间打消除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