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这样才难得。”它瞥我一眼,“越是乱七八糟的地方,越该做点简单的事。不然跟赫尔德有什么区别?整天想着控制、重启、格式化——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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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你说得对。她就像个强迫症老板,非要把所有人塞进KPI表格里。”
“而你不一样。”它突然盯着我,“你穿来那天,第一件事不是练级,不是接任务,而是找插座充电。”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它冷笑,“你还穿着那件印字卫衣,背后写着‘代码无bug,人生有bug’。你以为这是巧合?那是我刻进法则里的签名。”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它却不再多说,低头继续打游戏。第三百一十关开启,六色糖果堆叠成塔,它操作忽然变快,触须灵活得不像泥捏的。
连爆三波大招,满屏特效炸开。
“爽。”它说。
罗特斯小声插嘴:“您这手法……简直神级。”
“一般。”它放下手机,“主要是这游戏设计太弱智,随便玩玩都能过。”
“那你接着玩?”我把另一部备用机掏出来,“五百关以后都是玩家自制关卡,难度飙升。”
它看了一眼:“可以。不过这次,我要调成震动模式。”
“行。”我递过去,“顺便问一句,你觉得我现在算不算‘活明白了’?”
它接过手机,震动开关一开,机身嗡嗡作响。
然后看了我一眼:“你还没明白。但至少,开始装不明白——这就够了。”
我笑了。
远处游乐场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鬼屋门口的灯一闪一灭。被捕的阴鸷杀手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嘀咕“非法拘禁”,但没人搭理他。
我坐上翻倒的旋转木马,翘起二郎腿。
手办抱着手机打得专注,屏幕光照亮它半边脸。罗特斯趴在一旁,用触须一点点调整水瓶角度,生怕挡了光线。
风刮过空地,吹起几片薯片包装纸。
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在手办脚边。
它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那根原本僵直的触须,悄悄弯了一下,把纸片往远处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