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代,我确实写过一个自动排班程序,初衷是帮同事避开夜班。可后来被公司拿去改造成考勤监控系统,成了压榨工具。那段代码,我从来没删干净。
“所以现在?”我说,“是我们自己写的枷锁,在反抗自由?”
“准确地说。”裴昭拨动最后一颗算珠,“是你当年注释里写的那句‘为了效率,牺牲一点人性没关系’,还在执行。”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百个“我”同时停下敲击。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空泡面碗,油渍还在发光。
“行。”我说,“那这次,我亲手把它删了。”
我抬起手,把碗往空中一抛。
碗飞到一半,系统自动识别——可能是觉得这动作太决绝,也可能是终于看懂了我的咸鱼心态——下一秒,所有分身的屏幕齐刷刷弹出确认框:
【即将永久删除“效率至上”核心模块,是否继续?】
我还没开口,几百只手同时按下回车。
Enter键落下的刹那,那团金色面条猛地一颤,开始松解,化作点点光尘,飘向星空。
可就在这时,服务器温度再次飙升。
警报响起:【环境过热,冷却系统无法维持】
我抬头看去,散热龙卷风已经开始扭曲,热浪让投影画面晃动。岑烈的纸人身体边缘发黑,像是要烧起来。
“撑不住了。”裴昭合上算盘,轻声道,“还差996行代码没合并。”
墨无痕的声音从深处传来:“需要物理降温。现在。”
我看向那堆仍在运行的服务器阵列,外壳通红,随时可能熔毁。
然后,我伸手,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桶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