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拿起奶瓶。
手指自然地晃了晃。
叮当。
水珠撞在瓶壁上,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我再次伸手,指尖重新触上照片墙。
没有光爆,没有音效,甚至连提示都没跳。就一声极轻的“滴”,像老式电脑开机。
然后,整面墙活了。
画面不再是静止的影像,而是开始流动。一帧接一帧,像被无形的手快速翻动。那些曾被抹除的世界,一条条时间线,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穿女巫袍的裴昭在魔法塔顶煮咖啡,锅里冒的是代码泡泡;
岑烈在核爆废墟里举铁,杠铃片上刻着“绩效达标奖励”;
墨无痕在深渊图书馆打瞌睡,书架上全是《如何优雅地摸鱼》;
还有我,在无数个世界里,穿着同一件褪色卫衣,左手叉子,右手泡面,眼神一致地写着“我不想卷”。
星河流转,光影交织,整个办公室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微型宇宙。
“靠……”岑烈仰头看着,“这么多我,哪个才是真的?”
“都是。”我说,“只不过有的加班加出了幻觉,有的打架打出了工伤,还有的……纯粹是系统抽风随机生成的。”
话刚说完,数据流猛地一抖。
穿西装的我差点撞上战场版的我,两人擦肩而过,文件夹和太刀同时掉落,系统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错轨了!”裴昭喊,“世界线重叠!”
我站着没动,只是弯腰,把叉子插进泡面桶,像按下确认键那样,稳稳固定。
“别急。”我说,“饭还没吃完呢。”
语气平常得像在劝同事别抢最后一块炸鸡。
可就这么一句话,数据流居然真稳住了。
错乱的画面自动校准,每个“我”回归各自轨道,继续他们的日常。
那个穿西装的,低头改PPT;
那个在战壕的,继续啃饼干;
就连正在被甲方骂哭的那个,也默默擦了眼泪,回了一句“好的,马上改”。
一切归于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