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我一眼，没嘲讽，没翻白眼，只是轻轻摇头。

“你是懒对了。”

墨无痕把鬼手缩回袖子里，低声说：“大叔，你写的不是程序……是哲学。”

我没接话。

低头再看那张报告，背面还有行小字，手写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注：本实验灵感来源于连续熬夜三天后决定彻底放弃修改BUG的瞬间顿悟。”

落款日期——十年前，五月二十号，凌晨四点十七分。

正是我最后一次打开那个烂尾项目的时间。

原来那时候，我就已经埋下了所有世界的开关。

我捏着报告边缘，指节有点发白。

酒馆门口站着的那个“我”，还拎着泡面桶，站在原地没动。霓虹灯照在他脸上，光影交错，看不出表情。

可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点头。

等我承认——我不是误打误撞的幸运儿，也不是被迫救世的工具人。

我是那个写下“这个BUG以后再说”的人。

是我自己，给自己留了活路。

转椅轮子轻轻转了半圈，发出“吱呀”一声。

我握紧泡面叉，左手捏着那张泛黄的纸，视线一点点移向酒馆招牌。

紫色灯管还在闪，数据流垂下来，像没缝好的伤口。

裴昭站在我右边，剑未出鞘，但剑柄微震。

墨无痕靠在最后，鬼手藏在袖中，呼吸放得很轻。

我们谁都没动。

也没说话。

直到招牌最上方，那颗模拟心跳的LED灯，突然加快了闪烁频率。

滴。

滴。

滴。

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