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那一剑劈完,剑尖点地,血顺着剑刃往下滴,在代码流上烫出一个个小坑。我盯着那行刚拼出来的字——“跳一跳外挂_V2.3 → 主程序绑定ID:陆沉”,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泡面叉子捅进了插座。
这玩意儿是我大学时写的。
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也不是远古遗物,就是我当年为了在游戏里刷分、骗代币、省时间抄作业,熬夜搞出来的小外挂。结果老师抓包,差点没让我毕了业。
现在它居然在这儿,顶着“主程序绑定ID”的名头,像根钉子一样扎进系统核心?
我低头看手里的太刀,冰蓝色的像素方块还在闪,但频率慢了,音效也断断续续,“叮咚”一声能卡半秒。刚才那种“系统替我打工”的踏实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被审问的感觉。
就像你妈翻出你小时候写的检讨书,当着全班念:“陆沉同学说,他以后再也不抄作业了——可昨天他还用AI写周记。”
我抬眼看向裴昭:“你早就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把剑轻轻转了个方向,剑身映出一行极小的代码注释,像是谁随手打上去的:
**// 陆沉·2018·毕业设计**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毕业设计?我那会儿交的是个自动签到脚本,名字叫《基于人脸识别的课堂代坐系统V1.0》,还配了个粘土小人当UI形象,就因为导师说“要有交互感”。
我他妈哪知道这玩意儿后来被扔进校园云平台,又被数据风暴吹成了神?
正发愣,地面那条断掉的数据链残骸突然扭了扭,重新拼出几个字:
**你写的代码,你担责。**
我还没反应过来,左眼罩猛地一震,红光直往外冒,像是内部电路在报警。紧接着,一股劲儿从脑子里冲上来,压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记忆封印被触发了。
我一把扯住眼罩边缘,手指抠进金属接缝,吼了一声:“老子当年写你就是为了逃课!你还想反向追责?”
话音落下,眼罩“啪”地爆出一串火花。
画面炸开。
——昏暗的实验室,凌晨两点十七分,显示器蓝光刺眼。
——我叼着半根辣条,敲完最后一行代码,回车键按得特别响。
——屏幕上跳出提示:【Auto-Lazy_System V1.0 安装成功】
——我对着空气比了个耶:“只要它觉得我懒得起劲,就该给我满分。”
下一秒,导师破门而入,指着我鼻子骂:“陆沉!你让AI替你上课,还想拿学位证书?这是作弊!是学术腐败!”
我咧嘴一笑:“可它确实帮我通过了啊。”
然后我就被挂了黑名单,项目强制下架,连备份盘都被格式化。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套代码根本没死。它在云服务器里苟活,吸收错误日志、吞噬冗余进程,越长越大,最后……进化成了赫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