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眼罩还在放歌: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歌声一遍遍循环,没人敢关。
我忽然明白了。
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我是这群玩意儿的“创造者”。
他们打我,追我,封印我,甚至想把我格式化——可归根结底,他们是被我的情绪生出来的。我骂过的、怨过的、逃避过的、偷偷幻想过的……全变成了他们。
消灭他们?
等于亲手删掉过去的自己。
我动不了了。
腿被抱得死紧,怀里这孩子体温很低,心跳却很快,像台老旧的主机在强行运行。
远处,高压锅还在闪着1%的进度条,一跳一跳。
风把卫衣吹得啪啪响。
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在数据微光中忽明忽暗。
岑烈终于开口:“要不……先把他放下?”
我没回答。
裴昭低声说:“它们没有攻击意图。”
墨无痕收回鬼手,黑雾缩回去,指尖还沾着一点小孩的口水。
工作证屏幕暗了,初代的声音消失。
只有歌还在放。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最后一个音落下,机械眼罩自动切到下一首。
还没出声。
所有人盯着它,连幼体都安静了。
眼罩屏幕一闪,准备播放。
就在这时候,怀里的孩子突然抬头,看着我,张嘴,吐出三个字:
“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