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回的。”奶奶停下手，“晚晚，真想好了？”

苏晚接过藤牌，继续拍打被子。阳光暖融融的，棉花吸饱热气，散发出好闻味道。

“想好了。”她说。

不是冲动，不是将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像种子在土里默默生长，时候到了，便冒出芽来。

小主，

晚上，苏晚继续绣旗袍。桂花已绣了一小片，从右肩斜斜向下蔓延。淡金色的花在暗红绸上，像夜空里的星星，不张扬，但坚定地亮着。

陆衍来时带来消息：周强的布料厂正式倒闭，设备被查封。张翠兰去了外地投亲。

苏晚听完，继续绣花。针尖起落，又一朵桂花成型。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是真的过去了。那些曾如山般压在心头的人和事，现在回头看，不过是一片远去的云。而她的路在前方，很长，很宽，有光。

旗袍绣到第十天，苏晚在最后一朵桂花旁，用银线绣了两个极小的字：“晚”“衍”。并排挨着，像并肩站立。

绣完最后一针，她举起旗袍对着灯看。暗红底色上，淡金桂花斜洒，银色名字隐在花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它们在。

就像他们的感情。不喧哗，不张扬，但实实在在存在着，成为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订婚的日子定在冬月的一个周末。不冷不热，桂花刚落，梅花未开，是个安静的季节。

请柬是苏晚自己设计的——素白卡片，一角绣朵小小桂花。只写时间地点，没有多余的话。

发出请柬那天，工厂接到了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德国客户正式将“吾乡”系列列入长期采购计划，首单一千件。

消息传来时，苏晚正在教室做数学题。窗外飘起今年的第一场小雪，细碎雪花贴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她放下笔，看向窗外。雪很小，但确实小了。

冬天来了。但她的春天，早就开始了。

手腕上的发绳有些松了，她轻轻紧了紧。黑色的橡皮圈，最简单的样式。

就像他们的爱情。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日复一日的相伴。像针脚，细细密密，缝出岁月的图案。

而未来还长。一针，一线。慢慢走，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