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雪融腊梅香(下)

唯一信仰, 尔冻 1497 字 10个月前

顾老爷子的眼眶有点红,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铜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放了三勺糖,慢慢喝着,像在品尝什么久违的滋味。

傍晚的时候,顾明远编好了竹筐,虽然还是有点歪,却比早上像样多了。他把筐递给苏清辞,筐底还垫了层腊梅花瓣,说是“防压”。“明天我让张妈送点年货过来,”他说,“有腊肠、鱼干,还有你爱吃的糖糕,王奶奶说用茶籽油煎着吃最好。”

“我们也有东西给你,”苏清辞从屋里抱出个布包,里面是她和陆时砚一起炒的雪芽,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系着根腊梅枝,“这是今年的头茬雪芽,泡的时候放两颗红枣,顾爷爷说你小时候怕苦。”

顾明远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纸包,忽然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却听得真切。

车开出巷口时,顾老爷子摇下车窗,朝站在院坝里的苏清辞和陆时砚挥手:“过两天来顾园吃年夜饭啊!沈奶奶说要跟王奶奶学做腊味饭!”

苏清辞笑着点头,看着宾利的影子消失在巷尾,雪后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院角的腊梅树在暮色里轻轻摇晃,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金。

陆时砚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带着松木和茶香的气息:“在想什么?”

“在想,”苏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阿珍说的‘雪融时,香自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所谓的圆满,从来不是非要找到失散的亲人,不是非要让所有恩怨都烟消云散,而是像这融化的雪水,慢慢渗进土地,滋养着茶树;像这腊梅的香,在最冷的时候,悄悄漫进每个人的心里;像顾明远编歪的竹筐,顾老爷子放了三勺糖的茶,王奶奶熬的腊味饭,陆时砚添的炭火——是这些带着温度的碎片,凑成了日子本该有的模样。

炉里的炭火还在“噼啪”地烧,铜壶里的水“呜呜”地响着,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谣。苏清辞握紧胸口的银锁,忽然觉得,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雪,只要这茶炉还在,这茶林还在,身边的人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雪总会融,花总会开,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暖,就像这腊梅香,只要你肯等,它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