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谷雨前的茶香

唯一信仰, 尔冻 1399 字 10个月前

与故人信

谷雨前的风里已经带了些暖意,茶林里的新叶舒展得更开了,绿得像能掐出水来。苏清辞蹲在那棵老茶树下,手里捏着片刚摘的茶叶,对着阳光看叶脉——细细的纹路像老人手上的青筋,却透着股子鲜活的劲。

“这片叶子得留着,”陆时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的嫩茶,“老茶树的叶子看着粗,炒出来最有味道,沈砚秋特意叮嘱要多留些。”

苏清辞回头笑了笑,把叶子放回枝头:“知道了,你们男人怎么都对沈砚秋的话这么上心?”

“他当年把炒焦的茶当宝贝似的带回去,说‘这是清辞亲手炒的,焦了也香’,”陆时砚把竹篮放在石头上,蹲下来帮她整理采茶篮的背带,“换谁都得记着这份情。”

这话倒让苏清辞想起前几日收到的包裹——沈砚秋从上海寄来的,除了信,还有两盒杏仁酥,包装上印着外滩的夜景。信里写得热闹,说他的茶行添了个新伙计,笨手笨脚总把龙井和碧螺春弄混;说外滩的万国建筑还是那么气派,只是站在江边时,总想起茶林里的蝉鸣;说等谷雨茶炒好,他一定亲自过来,带着新酿的梅子酒,要和陆时砚比一比谁的酒量好。

“他倒是没忘当年喝多了摔进茶丛里的事。”苏清辞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捻着茶芽,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茶,初尝带点涩,回味却甘得很。

正说着,小胖举着个信封跑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清辞姐!上海来的信!沈先生寄的!”

苏清辞接过信封,上面的邮票印着上海的海关大楼,邮戳是三天前的。拆开一看,里面却不是信纸,而是张老照片——泛黄的相纸上,三个半大的孩子挤在茶林边,中间的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手里举着把大蒲扇,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左边的少年穿着白衬衫,领口歪着,正偷偷往女孩头发上插狗尾巴草;右边的男生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捧着本《茶经》,表情严肃得像个老学究。

是十五岁的她,十六岁的沈砚秋,还有十五岁的陆时砚。

照片背后有行小字,是沈砚秋的笔迹:“翻旧物翻出来的,当年你说这张拍得丑,非要撕了,我偷偷藏起来了。看,陆时砚插狗尾巴草的手都在抖,他那时候就怕你揍他。”

苏清辞的指尖抚过照片上自己的麻花辫,忽然想起那天的事——沈砚秋偷偷带了相机来茶林,说要拍“青春纪念册”,结果陆时砚趁她不注意,往她头发上插了根狗尾巴草,被她追着打了半座山。最后三人累瘫在茶树下,沈砚秋举着相机,按下快门时,夕阳正好落在他们脸上。

“那时候陆时砚总爱惹你,”小胖凑过来看照片,指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清辞姐你看,他耳朵都红了。”

陆时砚正好提着竹篮过来,闻言脚步顿了顿,伸手想拿照片,又不好意思似的缩了回去,只低声说:“沈砚秋就爱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