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就是福生常待的地方。
孟珍把这条线又往前拉了一截。她去找陆沧,把陶罐里那块布展给他看,陆沧看了很久,说数目对应的不是粮食,更像是人头,按照日期排列,正好对应谷地这半个月接收流民的批次。
有人在记谷地的人数,还在往外递消息。
下午,孟珍让石柱原本的位置空着,对外说是要等他回来继续教编筐,私下把那片区域的日常活计分给了别人,只留福生一个人还在老位置附近转。陆沧的意思是先不动他,看他今晚还有没有动作,如果再有鸟鸣,就顺着那个方向找出去。
孟珍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这条路太长,等不起。
傍晚收工前,楚平回来汇报,说北侧密林边的浅沟扩出去了两段,但在扩的时候,有个干活的人说脚崴了,提前回了棚子,楚平让别人顶上,没在意。孟珍问那个脚崴的人是谁,楚平想了想,说叫什么来着,是前几天才来的,好像姓王,脸上有道疤。
孟珍想了想,谷地里有脸疤的人她有印象,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沉默寡言,但干活不惜力,和福生不熟,平时连话都不说一句。
两个都是不和人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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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件事压下去,晚饭后去找陆沧,把这一整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那块布,包括脚疤男人,包括楚莱弟查来的跑腿人下落。陆沧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谷地里可能不止一个人,盐和布是分开渠道传递的,负责盯人数的和负责对外接头的未必认识彼此。
“那就是两条线。”孟珍说。
陆沧点头,然后低声说了一件事,他今天让石柱住过的地方里的东西被人翻过,原本他压在草堆底下的一块皮料被人移走了,那块皮料上他做过一个记号,专门看有没有人查他的底细。
孟珍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查陆沧底细,也就是说,对方在摸谷地里最有威胁的人是谁。
“你的底细他们查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那块皮料只是块皮料。”陆沧说,“但这说明他们比我以为的更急。”
孟珍站起来,走到棚口,外面谷地已经黑下来,只剩灶房方向还有一点火光,大丫在那边喂那只黄毛土狗,轻声哼着什么。她站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
“明天一早,把盐罐换个地方放,就换到福生能看见的位置,数量少三钱,让他觉得有人动了,会主动出去对线。”
陆沧没有反对,但说了一句:“你得让另一个人也看见变化,否则两条线只动了一条,另一条会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