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想了想,说她知道怎么做了,让马秀兰明天早上当着人提一句盐不够用,就够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孟珍出了草棚,往东侧棚区走,刚到中央空地,忽然听见灶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随后是大丫压着嗓子说的一句话:
“你找什么?”
孟珍的脚步定住了。
大丫在问谁?
她侧过身,往灶房方向看,火光昏黄,只看见大丫蹲在灶台边,旁边站着一个人影,身形不高,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但火光照不到脸。孟珍还没走近,那个人影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了一句找柴,转身走了,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没事一样。
大丫抬起头,正好看见孟珍,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孟珍走进灶房,看了看灶台边,那里原本放着一捆细柴,细柴旁边是马秀兰惯用的那个量盐的小木勺,木勺被人拿起来放下,位置偏了,勺口朝向换了。
只是一个木勺,但量过盐之后,勺子里会残留痕迹。
孟珍弯腰把木勺拿起来,在火光下看了看,勺口内侧有极细的白色残留,是盐,但量很少,不像是量过一整次,更像是用手指蘸取过后剩下的。
她把木勺放回去,对大丫轻声说,那个人你认识吗。大丫摇头,说没见过。孟珍又问他进来多久了,大丫想了想,说刚才她进来喂狗,那个人就已经在了,她没听见他进来的声音。
孟珍在灶房里站了片刻,把灶台周围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别的异样,才牵着大丫的手出去。
她一路往草棚方向走,脑子里把今晚这两件事拼在一起,陆沧说他们比预想的更急,而现在连夜里都有人在灶房摸盐的用量。他们不是在找东西,是在算数目,算谷地能支撑多久。
围困,断水断粮,陆沧前几天说过这四个字。
孟珍在谷地中央站了一会儿,抬头往北侧密林方向看,树影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灶房旁边那条通往西侧栅栏的窄道上,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碰撞,停在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是一块小石头,但上面用泥巴裹了一层,泥巴还是湿的,刚裹上去没多久,里面嵌着一根细竹签。
竹签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刻痕,是个“X”形,刻得很深,像是用力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