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坐在棚外,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追剿队的接引在氏族驻地,谷地里有两个传递消息的人,一个负责人数,一个负责盐量,这两条线分开走,但最终汇到一个人手里,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跑腿的年轻人,因为他在散棚住,靠近那两匹马,又曾在谷地北侧帮过工。
她去找陆沧,把这个想法说了。陆沧没有立刻回答,拿出那块刻着“X”的竹签,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才说,追剿队内部下停止指令,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等的人没能把消息送出去,有一条线断了,他们在等重新确认。
“那我们可以送一条假消息出去。”孟珍说。
“怎么送?”
“让那个脸疤的人送。”孟珍停了一下,“他今天发现仓里在量盐,他会去报。让他带着假的数目出去,等他到了氏族那边,顺着他走的路把接引的位置摸清楚。”
陆沧看着她,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沉默片刻,说这步棋走了就没有退路,接引一旦察觉被反用,下一步就是追剿队直接动手,不会再等。
“那就在他察觉之前,先把他堵死。”孟珍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棚外谷地已经开始散工,马秀兰的铁锅碰了一声,大丫从棚子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根草绳,追着那只黄毛土狗绕圈。
孟珍站起来,走到棚口,往北侧密林方向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开始往暗里走,密林的树影沉沉叠在一起,像堵看不穿的墙。
她正要转身,忽然听见楚莱弟在东侧棚区那边叫了一声,不是叫人,是那种猛地压住的惊叫,像是踩到了什么。孟珍往那边走过去,楚莱弟蹲在棚门口,脚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压着一小卷东西,像是布条。
楚莱弟抬头看她,脸色有点白,说她刚才差点绊倒,这块石头不是原来就在这里的,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这里还是空的。
孟珍弯腰把布条拿起来,展开,上面用炭灰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写的是:追剿来的人里有内应,是你们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