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楚莱弟去氏族那边办事,快晌午才回来,脸色有些奇怪。孟珍问她怎么了,楚莱弟说,她今天在氏族驻地碰见了一件事,说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什么,说氏族东侧角落里停着两匹马,不是氏族自己的,马鞍上有皮扣,是驻军制式的,但马身上没有驻军标记,皮扣也是旧的,像是从别处弄来换上的。
孟珍听完,问她那两匹马停在哪个位置,楚莱弟说,就停在那个跑腿年轻人住的散棚附近。
这条线又往前拉了一截。
她没有立刻告诉陆沧,先回灶房,对马秀兰说下午让人去仓里量盐,顺便把旁边的米袋也挪一挪,量一量底部有没有受潮。马秀兰应下了,下午带着两个人去仓房,孟珍站在仓房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的阴影里等着。
没过多久,仓房窗口的位置,有人往里看了一眼,停了片刻,走了。孟珍记住了那个走动的方向,是朝着北侧棚区去的,脸上有道疤。
脸疤男人,不是福生。
两条线都动了。
她这才去找陆沧,把楚莱弟说的那两匹马,还有脸疤男人的动向,一并说了。陆沧靠在草堆上,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马鞍皮扣是驻军制式,但刻意替换了标记,说明来的人不想被认出身份,这不是普通驻军斥候的做法,追剿队里有专门负责外联的人,称“接引”,专门跟外头的线人对接。
“接引在氏族那边。”孟珍说。
“对,而且石三知道。”陆沧停了一下,“石三把技法换粮那件事答应得太爽快,不是因为他真觉得划算,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别的盘算,不需要和我们长期周旋。”
孟珍把这两件事压在心里,没有声张。当天下午,她让楚平去北侧溪边再取一趟水,顺路把那个空水桶带回来,就说是乱放影响走路。楚平去了,没多久回来,说桶不见了,溪边那块石头上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她之后回去把桶取走了。也就是说,有人发现她动过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