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净化与心灵屏障

两人把药煎出来,孟珍尝了一口,苦中带一点涩,没有异味,药性走向是对的。她让老巫师先看那半卷“净魂引气法”。老巫师把纸接过去,在灯下看了很久,眉头皱了又展,展了又皱,最后把纸放下,说了几句话,那妇人翻译:“巫师说,这个法子和氏族的'驱灾吟'有相通的地方,但汉人的法子太繁琐,他可以简化,配合药来用。”

孟珍说:“那就劳烦老人家了。”

天还没亮透,孟珍让马秀兰去叫楚莱弟,把两个还昏睡的孩子先灌了一勺静心汤。大丫喝了之后,脸上那种青灰色淡了一些,嘴里的呜咽也停了,睡得渐渐沉了。楚莱弟守在床边,手一直没放开大丫的胳膊,眼圈红的,但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问孟珍:“娘,这药管用吗?”

“管用。”孟珍把脉,脉象不稳但在回落,“她比昨夜强多了。”

楚莱弟低下头,把脸埋进大丫的头发里,背脊抖了一下,没有出声。

孟珍没有多说,出了屋,去找昨夜发疯被关起来的那个氏族汉子。汉子被绑在仓房角落,嘴里的叫嚷声已经小了,但眼神还是不对,见人就往墙角缩,嘴里断断续续说着“鬼”“烧”“跑”这些字。孟珍蹲下来,把静心汤从他嘴边喂进去,他挣扎了一下,喝了大半,剩下的洒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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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药,孟珍没有立刻离开,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听那汉子的呼吸慢慢变得匀称,眼神里的散乱慢慢聚拢,后来那汉子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张嘴,没说话,又把嘴闭上了。

老巫师在空地上召集氏族的人,包括那些出现轻微症状的妇人和孩子,把他们拢在一起,开始教那套简化过的吐纳法。孟珍站在旁边看,老巫师的“驱灾吟”是一种低沉的哼鸣,节奏很慢,像是从胸腔深处往外送气,和现代的腹式呼吸有几分相近。妇人们跟着学,起初乱,后来慢慢齐了,孩子们学得最快,几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跟着哼,脸上的青色肉眼可见地在消退。

楚平混在人群里,也跟着哼了两声,没哼完,悄悄停下来,往旁边挪了挪,靠近了一个氏族的汉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子没理他,楚平脸上有点讪,把头往下垂了垂。孟珍看见了,心里记下来,没有出声。

营地在勉强恢复秩序的时候,马秀兰端着一只陶碗从灶房出来,碗里盛着煮烂的粟米粥,说是要给佑佑送过去。她路过药棚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开了。孟珍正好从药棚里出来,看见地上有一块新鲜的泥印子,鞋底的形状,是女人的脚,比马秀兰的略小一点,方向不是朝灶房,是朝北坡。

营地里没有别的女人单独往北坡走。

孟珍把那块泥印子在心里存了存,没有声张,转身去找岩鹰。岩鹰在坡上巡视,孟珍把北坡那块泥印子说了,岩鹰沉默了一下,说:“昨夜守北坡的换了班,换班之前那段时间,有人说看见灶房那边有个妇人走动,以为是马秀兰起夜。”

“那段时间马秀兰在哪里?”

“在灶房,有两个氏族妇人可以证明。”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