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回到屋里,陆沧靠在窗边,已经换过药了,手里拿着昨夜那根划了废驿站地名的枯枝,反复看。他听见孟珍进来,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楚平今早去了一趟北坡水井边。”
“你看见的?”
“他以为大家都在做吐纳,没人注意他。”陆沧放下枯枝,“他去的时候手里是空的,回来的时候袖子里有什么东西。”
孟珍在椅子上坐下,把今早看见的那几件事在脑子里重新穿了一遍——那块泥印子、楚平靠近氏族汉子的窃窃私语、北坡守夜时那段空白的时间。单独看每一件,都不算什么,连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营地里传递什么。
营地里已经混进了线。
她正想着,门被推开了,楚平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急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孟婶,大丫今天能好吗?楚莱弟一直哭,我过去看了看,觉得那药……药是不是不够?”
孟珍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往他袖口扫了一下,袖子垂着,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手是握着的,不是自然放松的姿势。
“药够。”她说,“大丫今早脸色好多了。”
楚平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一些。
孟珍没有动,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轻声开口:“陆沧,你上次在边军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种用来通信的信物,很小,能藏在袖子里带走?”
陆沧沉默了片刻,说了两个字:“哨符。”
“什么形状?”
“圆的,铜的,正面是个字,背面是个数。”他顿了顿,“边军用来约定集合时间和方向。”
孟珍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叩了两下。吴翠枝走了,周文渊来了又走了,营地里留了两个衙役,而那两个衙役昨晚靴底沾了北坡的泥,可她今早去北坡看,那两人还坐在灶房边上,没有动过。
动的是另一个人。
营地外,山道上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鸟鸣,不是寻常的鸟叫,是两长一短,岩鹰布在外围的暗哨信号。紧接着,岩鹰的脚步声从坡上急冲下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孟娘子!北坡后山发现人,不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