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了本钱,赶紧去筹备你那分店,一点不耽误事。”
四成。
李秀梅喉咙里顶起一股冷意。
两万多近三万块钱的货,连进价的一半都不给,连同她从西南雇车皮的运费,全打了水漂。
最毒的是,这人连她急着开医馆分店,等米下锅的时间点都掐得死死的。这是算准了她耗不起,要趁火打劫,把她这批上等药材生吞活剥。
李秀梅没急着翻脸。她手肘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桃花眼底一片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四成。行啊。”
她语气平稳:“不过刘调度,我这可是近三万块钱的买卖,不能光凭你上下嘴唇一碰。哪家药材商接手,具体什么价格,代收的依据是什么,总得给我个盖了公章的正式报价单。”
“我得拿着单子,回去跟合伙人交账。空口无凭,我没法交代。”
刘兴旺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他上下打量了李秀梅两眼,这女人答应得太痛快,反倒让他心里打了个突。
可转念一想,货压在泥水里,她除了认栽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等着。”
刘兴旺转身回了调度室。
没过五分钟,他拿出一张印着格子线的报价单,拍在桌上。
李秀梅低头看过去。
单子上,字迹还是新的,墨水泛着蓝黑色的光。
上面不仅填补了提货单号,连药材的细分品类、每一麻袋的重量,甚至连她藏在最里层、从未对外公开过的那批珍贵野生防风和高年份柴胡,都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底下,端端正正盖着一家名叫“宏达药材行”的红章。
这批货的底细,除了西南的苗云苓,就只有她自己知道。货运站连油布都没掀开过,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细?
李秀梅一把将那张报价单抽过来。指腹压过纸张中间,对折,再对折。
拉开帆布包最底层的暗袋拉链,把纸页塞进去,拉链“唰”地一声拉严实。动作利落。
刘兴旺愣在原地,夹着烟的手指忘了动:“你干什么?签字按手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