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处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他以为自己手里捏着雷建国的把柄,却忘了,他提拔远房侄子、在外面捞钱,全是因为他有个从小娇养、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
雷建国平时对下属嘘寒问暖,逢年过节,雷家总要备一席家宴,招呼底下的人带上家属过来。还特意给小辈塞压岁钱,他以为......是领导体贴。
原来那头笑面虎,早就把他们一个个的软肋,摸得一清二楚,提前布好了局。
勤务兵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平稳。
铁门即将关上。
“我认。”
刘处长跌坐在硬木椅上。膝盖骨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把本就稀疏的头发揪得更乱。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勤务兵没回头,冷笑一声后,门被他轻轻关上。
不一会,走廊传来人声:“几位领导好。”
走廊外,勤务兵的声音清脆质朴,透着股基层小兵特有的拘谨,顺着门缝清晰地传进屋里。
“刘处长在里面呢。正忙着!核对后勤账目!我刚给续了水。您几位慢进,当心脚下。”
像一记响亮的警钟,用力地敲在刘处长心口。
这声音规矩本分,活脱脱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后勤勤务兵,仿佛刚才贴着他耳畔,那番字字诛心、拿命要挟的话,根本不是出自那勤务兵之口。
但他脑子里还死死咬着勤务兵那句“正忙着!核对账目!”。为了闺女的命,他这出戏必须演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胡乱抹了把脸,强行把塌下去的脊背拔直,拽过桌上的一本出入库账册摊开,捏起钢笔。
不到半分钟,门外的纪检人员,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处分决定书。
纪检人员们进屋,就看到刘处长正端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里的钢笔在账册上圈圈画画,一脸认真办公的模样。
他神色如常,连呼吸都平稳得挑不出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打头的纪检干部,嘴角一撇:真是装模作样!
“刘处长,经过初步核查,你涉嫌滥用职权,现决定停止你履行后勤处相关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
纪检干部把文件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