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处长喉结艰难地滚了滚。胃里那点茅台酒的劲儿,瞬间化成一层白毛汗,顺着后背的衬衫贴在肉上。
他盯着雷建国碗里那块白生生的鱼肉,心里头那点侥幸算是彻底凉透。
老刘,就是被剔出去的那根“刺”。雷家这是要快刀斩乱麻,如果不赶紧把这根带血的骨头,连肉剜干净,纪检那边顺着查上来,在座的谁也活不了。这叫丢卒保车。
再看雷建国那双象牙筷子,滴水不漏地避开了所有扎手的地方,只挑最肥、最安全的鱼腩进碗。
这军区后勤的大肥肉,雷家永远只吃最安稳的那一口,至于干脏活、扛雷的,全是他们这些底下人。
这吃相,不见一滴血,却比雷鸣砸桌子更让人心底发寒。
雷建国并不在意座位上的这些人,听了他的话后个个脸色难看,他悠然地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小酒盅,目光这才凉凉地扫过桌上众人。
“老刘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的家属,我会替他照顾好。至于你们担心的单子……”
雷建国冲雷鸣抬了抬下巴。
雷鸣立刻会意,从脚边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几个牛皮纸信封,绕着桌子,挨个放在几人手边。
信封很厚,里面装的不是钱,是几份新批下来的物资调拨单。
“老刘空出来的口子,总得有人补上。”
雷建国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扯,皮笑肉不笑。
“秦家以为断了我一条线,就能翻天?京城这盘棋大得很。只要咱们碗里的肉还在,大家就都有得吃。谁要是这个时候端不住碗,把饭洒了……”
他没往下说,只是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几个官员看着手边的信封,眼底的顾虑被贪婪迅速取代。他们纷纷举起酒杯,连声附和。
“雷副司令说的是,咱们跟着您,心里踏实!”
半小时后,包厢空了。
服务员刚带上门,雷建国原本挂在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干干干净。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茅台酒,狠狠砸在墙上。
“哐当!”
白瓷酒瓶碎裂,浓烈的酒精味在包厢里炸开。残汁顺着暗红色的墙纸往下淌。
雷鸣站在一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秦震山!秦烈!”
雷建国双手撑在桌沿,胸膛剧烈起伏,眼皮耷拉着,遮不住里头淬毒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