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刚跟着时牧征到那个偏远的乡镇,人生地不熟,下了车连方向都摸不着。
时牧征受了重伤躺在镇卫生所里,她一个人去镇上买药,差点被一个拉客的黑车司机骗上车。
是余娟路过,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冲那个司机吼了一嗓子,然后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后来那几天,余娟帮她在镇上找住处、买粮食、熬药,还把自己的旧棉袄改小了给周妩御寒。
那个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带着点乡下口音,手脚利索得很。
周妩那时候就想,等时牧征伤好了,一定要好好谢她。
后来任务结束,时牧征被紧急调走,周妩也跟着离开了那个小镇。
走得太急,连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再后来,她托人打听过余娟的消息,听说她嫁了人,生了孩子,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安稳。
她以为那就是结局。
直到今天,在张家看到那个穿蓝裙子的姑娘,那张脸和记忆里的余娟有六七分像,她才隐约觉得不对。
“那张家老二,骗人就算了,人家生下的孩子都不好好对待。虎毒还不食子。”
周妩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她平时很少动情绪,时牧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以后让那个孩子多来往一些,我们也能照看点。”时牧征说。
周妩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她想起今天在宴会上看到张音的样子。
穿的还是前几年的旧款式,袖口都起了毛边,脸颊上隐约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被掌掴之后留下的痕迹,用粉底遮过,但灯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那个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扒饭,连夹菜都只夹面前那一碟。
周妩当时就觉得不对,但张家内部的事,她不好当场说什么。
要不是林淼淼把她带到主桌旁边坐下,周妩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在饭桌上她仔细观察了那个孩子,真是越看越觉得像余娟。越看心里越沉。
想想余娟当年那么爽利的一个人,闺女过成这样,她心里就堵得慌。
“也多亏淼淼心善,见不得人受欺负,阴差阳错把人带过来了。” 周妩轻轻叹了口气,“不然咱们还不知道,余娟的闺女在张家过这种日子。张家瞒得也真紧,孩子接回来两年了,外头一点风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