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0，陆观回到事务所，把笔记本摊在桌上。刚才那顿饭吃得不慢，可他脑子里还挂着奥黛丽说的那句“更像预录”。

他在便签背面写下两行：钢城，预录；临江，替补。

“你先把主语写出来。”林雪在对面拉开椅子，“谁预录，谁替补？”

陆观看了眼笔下那八个字：“钢城片段可能用了预录，临江可能有替补演员现场出演。”

“那就不是同一件事。”

“我知道。”

“你刚写的时候可不像知道。”

“你说的预录，是声音，还是整段画面？”林雪问。

陆观看了眼纸上那两个字。他刚听奥黛丽说钢城的声轨更像预录，写下来却只剩“钢城预录”，好像连画面来源也有了答案。

“她只说声音。”他把“预录”划掉，改成“声轨更像预录，画面来源待核”。

“那台上呢？”

“也不知道。现场有人表演，放预录声轨，说得通；现场唱了以后再处理，也说得通。至于这段画面是不是从彩排里剪出来的，她没看原始素材，答不了。”

林雪指了指临江那行：“这边你也写了替补。那是从哪儿来的？”

“两份安排表里有一份写了许棠。”

“另一份呢？”

“替补栏空着。”

“所以只能说有一份表列了她，不能说她已经上台。”

陆观把“临江，替补”改成“临江有替补可能，登台情况待核”。他原本用笔一气写完两座城，现在一座旁边是声轨，一座旁边是岗位表，字挨着，来源却分开了。

“你今天一直在给我的字加限定。”他说。

“那你就少写会儿结论。”

他把那两行划掉，没有把纸揉成团，只在下面重新写了一遍。原来的字还透在纸背上，笔画挤在一起，像是他急着把这案子收进一个答案里。

林雪没有去看他的笔记本，只把电脑转过来。两张城市演出宣传页并排开着，标题都把乔知遥放在主演栏。她点了点屏幕：“这能说明什么？”

“宣传方把她写成主演。”陆观说，“不能说明她本人去了现场。”

“屏幕呢？”

“钢城那段公开片子里有角色表演，来源和拍摄时间都没写。临江页面也有一段，但临江当地大师的回报和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页面。”

“所以？”

“没有多出一份独立来源。”

陆观把两份匿名回忆从夹页里抽出来。钢城那位说自己先看了台上，之后才看大屏；“乔知遥”这个名字来自节目单和主持人口播，他没说自己从脸上认出了演员。临江那位只记得后半场舞台上有人表演，没看清脸，也没留意大屏。陆观先前把两句话并排摆过，如今再看，只有城市和活动相同，人物身份没有对上的那一格。

“我之前写了‘观众看见乔知遥’。”陆观说。

“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把名字和画面接在一起了。”

“名字从哪儿来的？”

“钢城那份是节目单和报幕。临江那份没认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