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血色晨曦

凤南衣转身,朝马车走去。

“回府。收拾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

马车驶离码头,将那片肮脏的棚户区和两具渐渐冰凉的尸体抛在身后。

凤南衣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些碎片开始拼接。

船夫李老四看见了不该看见的,所以他和他婆娘都死了。凶手来得很匆忙,匆忙到留下半个脚印,匆忙到让李老四有机会扯下一块布料。

那块布来自一个侍卫。

一个身上有赵先生那种特殊香味的侍卫。

赵先生是宫里的人,是敬亲王的人。

所以那天在护城河边,除了明面上的刺客,还有宫里的人,有敬亲王的人。

他们要百里烨死。

必须死。

凤南衣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

清晨的京城开始苏醒,早点摊子冒出热气,行人匆匆,车马粼粼。

一切如常。

可这如常的表象下,是汹涌的暗流,是未干的血,是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放下帘子,手按在胸口。

那里,黑色的令牌贴着心口,冰凉。

那里,还藏着一块染血的布片。

“知秋。”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回去后,你去找一趟影七。”凤南衣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若还动得了,就让他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查一查,宫里侍卫的常服,是哪个织造局供的货。近三个月,有没有丢过布料,或者……有没有侍卫报失过衣物。”

知秋心头一跳:“郡主是觉得……”

“我觉得,”凤南衣打断她,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有人穿着侍卫的衣服,做了不该做的事。而这件事,留下了破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很小的破绽。

小得像针尖。

可针尖,有时候能捅破天。

夜幕降临时,一辆青帷马车从凤府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融进京城的夜色里。

马车里,凤南衣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知秋坐在她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里面是银票、伤药和一些干粮。

“郡主,咱们真不带护卫吗?”知秋还是不放心。

“带得越多,目标越大。”凤南衣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凤家的亲卫,我让他们三日后分批出发,在预定地点汇合。”

“那这一路……”

“这一路,”凤南衣放下帘子,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在指尖转了转,“咱们得自己走。”

匕首是她从黑风岭那匪首身上摸来的,淬过毒,见血封喉。

知秋看着那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咽了口唾沫。

马车驶出城门,守城的士兵验过令牌,恭敬放行。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

凤南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巍峨的城墙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城门楼上灯火通明,那是金吾卫在巡夜。

百里烨,等我。

她在心里说。

不管你在哪儿,是生是死,我都会找到你。

活要见人。

死……

她握紧了匕首。

那就让该偿命的人,都下去陪你。

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夜色吞没了最后一点车影。

城楼上,一个黑影静静地站着,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衣角上,金线绣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站了很久,直到马车彻底看不见,才转身,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