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几乎是表态了。
一国储君。对摄政王说出“马首是瞻”四字。姿态可谓低到了尘埃里。
旁边侍立的宫人内侍。个个屏息低头。不敢稍动。
凤南衣也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有趣的花纹。
百里烨扶着他的手臂稳了稳。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道:“皇兄折煞臣弟了。臣弟只是尽人臣本分。为父皇分忧。为朝廷效力。日后。还需与皇兄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他没接“马首是瞻”的话头。只将关系定位在“同心协力”的兄弟和臣子本分上。
太子似乎也不在意。只是握紧了百里烨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赖”与“倚重”。
“二皇兄所言甚是。你我兄弟。自当同心。方能抵御外邪。”他松开手。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方向——虽然皇帝不在。但他仍是朝着乾元殿的方向。躬身行礼。语气沉痛。“父皇。儿臣无能。未能为父皇分忧。反累父皇受惊。儿臣……请父皇责罚。”
他这姿态。做得十足。既是向不在场的皇帝请罪。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更是说给百里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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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这个太子。能力不足。德行有亏。遇事还要仰仗弟弟。父皇您若觉得我不堪大任。我也无话可说。
百里烨看着他表演。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只道:“皇兄有伤在身。且余毒未清。还是早些歇息吧。父皇那边。自有臣弟去回禀。皇兄不必挂怀。”
太子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之色。“那……便有劳二皇兄了。本宫确实有些乏了。”
“臣弟告退。”百里烨拱手。
“南衣告退。”凤南衣亦行礼。
两人退出寝殿。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里的光影。也隔绝了太子脸上那瞬间收敛的、复杂难明的神色。
走在东宫回廊下。夜风微凉。
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沉默。
直到走出东宫范围。百里烨才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凤南衣。
“今日。辛苦你了。”他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凤南衣摇头。“分内之事。王爷无恙便好。”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百里烨。眼中带着清晰的忧虑。“王爷。太子殿下他……”
“他很好。”百里烨打断她。目光看向远处沉沉的宫殿轮廓。语气平淡。“知进退。明得失。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姿态。很好。”
凤南衣听出他话中深意。抿了抿唇。“那血……”
“血已失效。是好事。”百里烨收回目光。看向她。“你做得很好。及时。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