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知,方才离去不久,便有一道黑影悄然掠至那棵歪脖老榆树下。
那人指尖探入树洞,摸出麻纸与半块黄羊骨,借着朦胧月色扫过纸上暗记,确认无误后迅速收入怀中。
又将一块形制相仿的骨头塞回原处,仔细抹去地面痕迹,旋即转身没入幽深巷弄,转瞬不见踪影。
此事,需速速传与王爷知晓。
吐谷浑本就频频侵扰边境,如今凉州都督赵良伏诛一事若传开,敌军必趁主帅缺位、军心浮动之际大举来犯,河西怕是要大乱了。
只不知王爷在京中谋划,如今进展如何,能否早日掌控凉州局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瑞王赵昭端坐案前,桌案上摊着西域那边的来信,还有他刚写就的书信,墨迹尚湿。
他缓缓搁下笔,又将书信从头至尾细细审阅一遍:
表舅勋鉴:
闻沙洲边境不宁,高昌与西突厥暗中勾结,屡窥疆界。如今凉州都督赵良将伏诛,主帅缺位,局势不稳,恐凉州亦将随之生变。
甥意欲自请出镇凉州,一来安定西陲,二来也好就近援护舅家一方。只是圣上或许已有中意人选,甥若贸然请命,恐难遂意。
恳请舅以边将本职,据实上奏沙洲危急情势,使朝廷深知西边不可无重臣镇守。
如此,甥便可借“援护舅家、安定边陲”之名请命,名正言顺,成事更易。
甥谨白
阅毕,他将信纸仔细叠好,封入信封,以火蜡缄口,再压上专属私印,确保密信无虞。
待明日便将此信交予康萨宝,借西域商队往来之便,隐秘送往沙洲,万不可泄露半分风声。
诸事安排妥当,赵昭自怀中取出一尊小巧雕像,指尖轻抚片刻,俯身轻轻一吻,眼底满是隐忍的温柔与思念。
灵书,再等我些时日,我定会尽早谋得凉州之位,护你周全,与你相守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