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初秦峰他们五百人,跟着我从京城一路北上,打突厥、炸牙帐,实在是拿命在赌。那时我就想着,等稳定下来,一定要好好犒赏他们。”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在紫河村时,都是集体活动,犒赏也无处可用。如今到了凉州,银钱才有花销的去处。对了——他们的亲眷……到了凉州没有?”说着,她自己又蹙眉思量起来。

“还未到,但这几日应该便会到了。”

赵昭感觉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将巾帕放到一边,也进了被褥,从后面轻轻拥住她,低头轻嗅她的发顶。

“至于犒赏一事,你仔细思量便是。一切所需,财帛器物,都由我来出。”

赵灵书也将手中巾帕往旁边一扔,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我不知道该犒赏多少合适……”

赵昭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平稳:“凉州军旧例,普通士卒厚赏不过五两白银、两匹绢帛。你的铁骑皆是跟着你出生入死,拿命搏来的安稳,便是翻一倍赏赐,也理所应当。”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麾下军官逐级加赏,秦峰这般拼死护你、屡立战功的,另备一份厚赏。你先按这个标准盘算,若是觉得不妥,我们再慢慢调整。”

赵灵书微微偏过头,睫羽轻垂,在心底默默核算着赏赐数额。

屋内暖炉氤氲,暖意裹着两人的气息缠在一起。

赵昭抱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袖,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蓄谋已久的郑重与温柔:“灵书,往后,这都督府,乃至河西五州的内务,都交由你打理,好不好?”

此番前来凉州,他将长史留在京城理事,麾下内务诸事暂且交予赵武打理。

可赵武性子刚直,长于武事,不善政务,早已焦头烂额,他却始终未曾另寻他人接手。

那个能执掌五州内务、打理民生诸事的位置,他从一开始,就是为赵灵书留着的。

方才她纠结犒赏之事,他便知,她初涉凉州内务,难免会有困顿。

但他绝不会让她独自为难,往后诸事,他都会陪在身侧,一一帮她捋顺,护她顺遂。